沈清霜三天后回来了，带了二十多个人。
天机阁的星象师、阵法师、古籍研究员，在昭璃城城东的旧仓房里搭了个临时工坊。仓房不小，搁了十几张长桌，桌上堆满了星图、算筹、灵晶镜和摊开的古籍。二十多个人挤在里面，从早忙到晚，算筹拨得噼里啪啦响。
沈清霜把整理出来的第一批预测表搁在林昭面前。厚厚一摞，每一页都标着一个世界，画着它的移动轨迹、碰撞时间和预估力道。林昭翻了翻，翻到最前面那页，上面写着七个世界的名字和位置。
“这七个是最先撞的。”沈清霜指着第一页说，“其中两个世界已经贴上了，裂缝从去年开始出现，现在裂缝已经有百丈长了。里面的生灵应该已经感知到了，但不知道他们怎么理解这种天象。”
林昭盯着那页看了几息。“裂缝那头是什么？”
“什么都有可能。空间裂缝的本质是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但通道不稳定，有时是光，有时是风，有时是别的世界里的东西掉出来。”沈清霜推了推眼镜，“天机阁的记载里有一例，上古时期两个世界碰撞，裂缝中掉出了一整片湖，连鱼带水砸进了另一个世界的城市里。”
苏璃正好端茶进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连鱼带水？”
“连鱼带水。”
苏璃把茶搁在桌上，摇了摇头。“那这七个世界撞上的时候，掉出来的东西怕是比鱼和水麻烦多了。”
林昭把那页预测表折好揣进怀里。“我先去趟虚空，看看那两个贴上的世界现在什么情况。”
苏璃看着他。“你一个人？”
“我先去看看。不打，就看看。”
苏璃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偏过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林继！过来一下！”
林继跑过来，手上还沾着阵图墨迹。苏璃指了指林昭：“你外公要去虚空看世界碰撞，你跟去。学学。”
林继眼睛亮了，扭头就往屋里跑。“我去拿阵盘！”
林昭看着苏璃。“你让他跟去？”
“他学阵的，让他看看真实的空间裂缝长什么样，比在阵道山里画一百张图强。”苏璃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你们俩去。我在家看林曦。”
林昭点头。他转身朝农场走去，得把灵草的事交代一下。林继从屋里跑出来，背着阵盘和册子，跟在他后面，兴奋得脸都红了。
两人出了灵墟，踏入虚空。林昭用灵墟本源裹住林继，朝那七个世界的方向飞去。飞了大半天，虚空中的景象变了。原本灰蒙蒙的虚空底色里出现了一道亮痕，像是一条撕开的伤口，横亘在虚空中。伤口两头连着两个世界，一头是浅绿色的，一头是淡黄色的。伤口中间有东西在流动，有时是光，有时是风，有时是别的东西。林昭感知了一下，裂缝里掉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石块，有水，有不知名的碎片。
“那就是裂缝？”林继伸着脖子看。
“嗯。百丈长。还在扩。”
林继掏出册子开始画。他画得很快，线条潦草但抓住了要点。画完了又把阵盘取出来，对着裂缝比了比角度，标了几个数。林昭在旁边看着，没催他。
“外公，”林继画完了，收起册子，“这裂缝要是继续扩下去，两个世界撞上了，里面的人怎么办？”
“所以得接住。”林昭说，“撞之前，把裂缝补上，把两个世界的速度降下来，让它们慢慢靠拢，慢慢融合。别硬撞。”
林继点了点头，把册子揣好。“那我回去算算。这个裂缝的角度和力道，我大概能算出来。”
林昭拍了拍他的肩。“算吧。算完了给你外婆看。她批了咱们就动手。”
林继用力点头。两人转身往回飞。身后那道裂缝在虚空中亮着，一头浅绿一头淡黄，中间有东西在流动。林昭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向前方，朝灵墟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