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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雷霆神座 > 第224章 预选榜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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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廿一清晨,学府大比预选迎来第五个月,亦是决选前的终了整月。预选大比自七月启幕,历时五个月,定于腊月初盘总结算入围终局的前十六名学子。十月末的榜是最后一张整月的榜,榜上的位子从今日起数得清——腊月初的结算只添十一月一个月的分,添不动多少。学府里的人都知道这一层,来看榜的比看细则的还多。

战法科抽签,林熠抽到二年级一个使短棍的。三合,三成,胜。看棚坐了一面,看的人少;人人知道特招生打二年级三合便完,看的是三成之外的东西,从四月看到十月,谁都没有看见。七月他对首席那一局之后,来看他战法的人便少了;看的人少,围场便安静,安静的围场上他的半步落得比七月更浅,浅到那个使短棍的二年级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进的。

推演堂前程教习更替了全新命题:孤城无援。将原先的守孤港变为守孤城,城邑三面强敌环伺,一面靠山而山上退路断绝,全无后援,唯守至粮草耗竭或敌阵溃退。跟守孤港一样的题,换了一个字。林熠推的还是那一法:五道水。城门一道,内街一道,坊墙一道,仓前一道,仓。五签,末签书尽。他插签的时候手稳,插完退开半步。第三次了,七月守河港,八月守孤港,十月守孤城,三回他都守到粮尽。程教习看了一眼那根,没有说话。三回了,老教习没有拔过他的签;沙盘室的角上如今立着三座没有抹的盘,三座盘上三根,一根比一根插得深。

夏语冰的推演棋路悄然生变。她不曾径直弃城,而是果决坚守了三日:城门守三日,三日之后弃城门退坊墙,坊墙守三日,弃坊墙退仓,仓守到粮减七成,弃仓,走山。山脚那个口她开在第三道之后,不在第一道之前。三守三弃,退得比七月慢了九日。冻港教的。她对着盘说,声音不高,守三日再弃,港还是港。城也一样。

程教习端详两方推演盘面良久,审视之久远胜七月大比那一回——七月他看的是两种算法,今日他看的是一种算法教会了另一种。老教习沉声落判:林熠拔得头筹,夏语冰居次席。老教习在册子上记了两行,页脚添了一句:孤城,五签书尽;三守三弃,可用。他添完抬眼看夏语冰:你的盘上有守了。她说是冻港教的。老教习点头:学得快。姜洛霜旁听,推的是先断敌粮道再守,程教习看了,说了三个字:可惜了。她说不计分她知道。老教习说他可惜的不是分。老教习可惜的是冬月:这一盘的人冬月要走,走了便没有第四座盘可看。术法评定照旧。五成,仪上的线走到的边上,停住。品上,力上。跟九月一样,跟复评一样。术法教习记完抬眼看了他一下,看的是他的指尖;指尖上截住的那一道教习看不见,教习看得见的是那道线从四月起每一回都停在同一处:先停在的边上,如今停在的边上,停得像有人拿尺量过。

十月廿五,结算张榜。五个月的总分,红纸黑字,十六个名字。首席南宫玦高居榜首,夏语冰稳列次席,林熠紧随其后位居第三,三年级术法科那个姓沈的名列第四。榜前四层人,看的是前三个名字——三科魁首各出一人合试龙池,战法魁首南宫玦,推演魁首夏语冰,术法魁首姓沈的三年级;林熠三科都是第二或第三,没有一科是魁首。

一科都拿不到。榜前有人替他数,数得清楚,龙池围场上没有他的位子。数的人不知道他要的位子在哪儿——榜前的人以为特招生要的是龙池魁首那个名头,五十年一回的名头;他要的是十九日那一盏,名头只是取水的路。也有人说腊月的正赛跟预选不是一回事,四府的人来了,龙京的魁首未必是四府的魁首;也有人说四府来了他更没有位子——北都的枪,南港的船,西陵的阵,哪一样他都没有见过。他站在榜前,把三个名字看了三遍。南宫玦,夏语冰,沈。三个人,三科,三道水;三道水之后是龙池围场,围场上三个人,三个人之后是一盏水。他看完走了,走得跟往常一样匀。榜前有人在他身后说,说的口气跟七月说不一样——七月说的是一个特招生排到第五,今日说的是一个要争心水的人排到第三;心水两个字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可榜前的人从九月起便替他说了。

演武场西角。南宫玦晨练枪法毕,并未如常折返长廊。学府首席步至东侧沙地边缘,按枪静立,专程候他走近。这是首席第一次主动等他——从前都是在廊下走过,说一句,走;今日首席站在沙地边上等,等了小半个更次。腊月十八,龙池合试。首席沉着道出完整言语,比往日任何一回都长,我等你。你若在推演上先输给夏语冰,便到不了我这儿。知道。她不会让你的。知道。首席看着他,拇指在缠绳上摩挲着,摩挲了很久,然后说了最后一句:一尺,你今日量了三寸。剩下七寸,腊月十八一次量完。我不要你让,你也别让。他走了。

夏语冰独倚长廊暗处。她所候的并非是他,眸光始终遥遥定在沙盘静室的方向;他走过的时候她开口,说的是日子:推演科,腊月十一到十三。你过了我,才有战法科。你过不了我,心水的事你得另想法子。心水。她第二回说出这两个字。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一盏水,龙池的,魁首沐池取的;她知道的只有他要,要得比要露、要一尺、要头名都紧。她说完走了,走出两步回头:我不让你。你也别让我。跟首席说的一样,一个字不差。两个人隔着半座学府说了同一句话,说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另一个也说了;他站在廊下,把两句并在一处——一个要他的一尺,一个要他的盘,两个人都不要他让。

学府廊下,十月廿二,周三。姜洛霜今日说的是盘。她站在廊柱旁,隔一丈,一段:他的枪你读过一回,第二回读不了。她的盘你赢过三回,第四回难。你要的东西在两个人后头。是。冬月我走。她说,走之前我把冻港的盘给你。不是给你用,是给你看夏语冰怎么补——她补的每一根签我都看了,她补得对。你要过她,得知道她补到哪儿了。好。她看了他一眼,把辩题拉回寒髓。一人一段,说完走了。廊柱上那二十多道刻痕她走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有停;他不知道她看见了没有,他从来不问。

跨院。温老搭脉,平。老人搭完没有立刻收手,指头在她腕上多停了片刻,把针箱打开,取出先生的四枚针——五十年前的一枚,八月的三枚——在灯下一枚一枚看了一遍,放回去。老人什么都没有说。四枚针老人看了半年,看得比脉案上任何一行都久;腊月十九龙池边先生要下的那一针不在这四枚里,在先生自己手里。

文启年把棋盘摆了新局。老人说腊月前不下完,今日落了第一子,落在天元,落得极轻。腊月前不下完。老人又说了一遍,下完了便没有等头。

小可放学在账本上记:末月,第三。她把圈起来,圈完看着,问哥哥第三够不够。不够。那怎么办?腊月再算。孩子想了想,觉得这个道理是通的——账本上的数都是一月一算,腊月再算便是腊月再算。她合上账本。她自己预科的末月也结了,她第一,学牌换了甲字;她没有记,账本上记的是哥的第三,她的第一不用记,她说记了便像比哥高。

总署三层公厅之内,学府预选终榜的抄件依循成例送抵案头。柳承在第四十三行卷底工整补添小注:预选终榜,人证第三,三科无魁首。沈倾城看了,批学府录。宋检据实。上峰没有看抄件,看的是案角那封函——腊月还有一个月,函还在案角。

老宽的车行里,孟千钧说腊月他要站在看棚最前头。老宽说看棚有票,龙京的人抢了半个月。汉子说他不要票,他站外头,围场外头有墙,墙上能站人。老宽说墙上站不住。汉子说俺在沧海城头站过半个月。老宽便不说了,只把腊月的活排了一遍:四府的人腊月初五进城,车行接三家的货,姜家的船腊月不来——冬月走了。

夜里小窗开着,。她睡着了,手没有收回去。他坐着,把日程页翻到腊月。初八开幕。十一至十三推演,十四至十六战法,十七术法魁首出,十八龙池合试,十九冬至取水。这一页他写了许多回,每一回添几个字;今日添的是名字。他在每一日底下各写一个名字:十一到十三,夏语冰;十四到十六,南宫玦;十七,沈;十八,龙池;十九,一盏水。五个名字,一盏水。三个人,一座池,一盏。他把页合上,压了一压。核在窗那边一只手底下不响。腊月还有一个月零五天。一年前的这一日他在沧海的旧屋里数腊月,数的是联赛的日子;今日他在龙京的西厢里数腊月,数的是同一个日子,腊月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