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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雷霆神座 > 第104章 二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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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散去的时候,库房里多了一样东西。

温老跪在药柜边上,满脸泪痕还没干透,嘴巴半天合不上。悬壶行医四十年,他见过不少法师破境,气机暴涨、脉象紊乱、皮肉泛光。可他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一个人被抽空到只剩一层皮,吃了一枚果子,然后整个屋子的光都变了颜色。

老医官看着那道重新立直的黑斗篷,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紧的小丫头——小可满脸是血,双眼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视着她哥。

那已非单纯的光亮与声响,而是一种难言的深沉,宛如原本只有一眼枯井的窄地,平地挖开了一片看不到边的大湖。

林熠背靠着石墙,第一次睁眼看清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金色的雷海奔涌如潮,暗色的漩涡深沉旋转,而承载这两系力量的底子彻底变了。一阶巅峰时的狭小池子,他这三个月里精打细算,每一成消耗都算得清清楚楚。而此刻那个池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渺深邃的法力大湖。天源果拓宽的上限,双核共鸣灌进来的魔能,一起把这片湖填到了七成。

二阶。初期。

汇珍楼里那枚叫价一百二十万且有价无市的地阶源核,他虽未能买到,却得到了比铸料更贵重的机缘:两颗伴生核自己共鸣了一次,被邪修硬拖至胸口,被小可的魂海按回去,再被一枚果子彻底点燃。三样凑在一起,省去了铸料破境的天价花销。

沧海城的老话说祸福相依,他今天信了。

他的魔法印记也变了。洗练过的印记像被细砂纸从里到外打磨了一遍,雷走经脉畅通无阻:[金雷·圣裁]的那道神印,成枪原本需耗费一息半;而此刻在心里画了一遍,仅仅只要半息!

[时空·迟滞],原先极限界限是三尺;此刻一想,便能铺开至一丈方圆!

至于引动天地涟漪的后果,他没有多想。不做惊雷的打算守了三个月,随着刚才那一道涟漪作废了。被注视已经是既成事实,后面的事,后面再算。

精神世界最深处,深渊底部的那些眼睛依旧齐齐睁着。他没有去看它们,将那些视线连同涟漪一起扔进湖底,死死封存。铁叔说过,荒野上,眼前的事先办。现在,只算眼前这一仗。

教主立在三步外,看着他。三十年来他见过太多人突破,教中的执事、北郡的矿奴、被血珠拔上一阶的凡人,没有一个人的突破是这样的:绝非由凡泥中艰难爬升,而是被人自深海一把托举上来。

火种……教主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东西,果然不是凡人的东西。

四阶的威压重新铺开,可林熠这一次站了起来。二阶。教主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吃了果子,就长了一阶。本座倒是替你省了十年。火种越旺,越好献。

他抬手。林熠先动!

当务之急唯有一条:把这个人尽快引出这间屋子。

狂暴的重力场轰然扩散。二阶的重力场,不再是压一片或锁一点,他隔着坚固的石墙,将整座协会大院的地砖整层掀了起来!几百斤的青砖自残破的门框外倒灌进来,宛如一场横向呼啸的狂暴砖雨,砸向教主!

一阶的时候,他捏碎三丈岩层要掏空半个池子;此刻隔空掀翻整层地砖,湖面仅仅落了一寸。这就是二阶。并非力气变大,而是真正够用了。

教主的护体魔能把漫天砖雨挡在三尺外。砖雨没有伤他,可它遮住了视线。

[时空·迟滞]!

一丈暗色涟漪笼住教主,四阶的身影在涟漪里慢了半拍,比方才三尺时长了一倍。就这半拍,林熠抱起小可,三步跨到温老身边,把她塞进老头子怀里:温老。

老朽在!

门口。二柱。林熠指了指楼梯口,一起。

说完,他转身一步跃出了朽门。重力场在脚下托了一把,他借势凌空滑落,稳稳坠向大院正中。身后,被砖雨遮了眼、被迟滞锁了半拍的教主,此刻从库房里追了出来。

大院里,满地的守备尸身,满地的砖石。教主落在院心,林熠立在对面。战场,搬出来了。

楼上,温老抱着小可缩进楼梯拐角,一手搂着丫头,一手按着二柱的脉门。丫头没有哭,只是踮着脚,把眼睛从拐角探出去看院子。

别看。温老说。

我要看。小可说,账本上的事,我得亲眼看着记。

院心,教主拢着骨珠:你把她留在楼上。你以为本座会追你,不追她?

你会追我。林熠隔着面具开口,沙哑的声音像湖底的石头,火种比容器贵。你刚才自己说的。

教主没有否认。三十年的算计里,大人要的两样货,火种排在容器前面。古卷上写得明白:得之者,踞神之阶。容器是献礼,火种是登阶的梯子。梯子立在院心,不追梯子追什么。

况且——林熠话音未落,协会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道黑革猎装的身影率先冲进来,左臂垂着,右手的长鞭上风刃亮得像一排刀。身后是缉查队的残兵,十几个人,人人带伤,人人持枪。

沈倾城赶到了。她是从旧货场一路狂奔过来的,左臂被灰针贯穿的伤处早已抬不起来,焦糊气锁在肩下,每跑一步都像利刃在骨缝里搅动。她没停。黑风峡那一夜她晚到了一刻钟,到的时候只剩一片残局;这一次她告诉自己,宁可跑死在路上。

她一眼扫过满院尸身,扫过院心那道黑袍,扫过对面那道黑斗篷。她看见他周身那种深了一层的气息,眼神只晃了一瞬。

暗雷。沈倾城站到他身侧,鞭梢垂地,姐姐说过的。每一场死局。

她来的路上已经想明白了自己能做什么,也想明白了自己不能做什么。二阶对四阶,她的长鞭抽上去连一道纹都留不下。可她有二十个人的退路可以守,有一个人的侧翼可以补,黑风峡外她晚到了一刻钟,今天她不晚。

别一个人扛最后一棒。她压着嗓子,这一条,姐姐今天自己来执行。

教主看着眼前这群人。一个二阶初期的猎人,一个二阶的缉查官,一群带伤的残兵。对上他,四阶大魔导师。这场仗的结果,从来不需要打就知道。可他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就在方才,他抬手的那一瞬,袖中那颗乌黑的骨珠,咔的一声裂了一道缝。裂缝很细。可他摩挲了三十年的东西,裂了。

而在裂开的同一瞬,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身后扯了他一下。那绝非人力或魔法,而是源自极深之处的一股无形拉拽,像一根系在他脊椎上的绳子,被谁扯动了。西南。阵心。海眼。

他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林熠和沈倾城同时捕捉到了这一眼。

教主的手抬到一半,骨珠上的裂缝又长了一线。他拢着珠子的手指,极轻地颤了一下。三十年里,这只手摩挲这颗珠子从来没有颤过。

大人……他的嘴唇无声动了动,极度沙哑地低语,本座就来。

他在看什么?沈倾城压着嗓子。

不是看。林熠目光死死盯着教主,是被叫。

教主动了!四阶的魔能铺天盖地压下来,枯荣手段罩住了整座大院。缉查队的残兵在这一压之下齐齐跪倒,魔能从体内往外淌。沈倾城的鞭抽出去,风刃在四阶的护体上炸成一蓬火花,她自己被震退三步,左臂的伤处血如泉涌。

林熠一把接住了她。

别硬接。林熠压低嗓音,他的护体有换气口,你教我的。

我知道。沈倾城抹去唇角的血,姐姐在等他换气。

不用等。林熠将她扶稳,我来逼!

浩瀚大湖中的磅礴魔能,在这一瞬尽数倾泻而出!

[金雷·圣裁]!半息成枪!

金色的长枪第二次撞向教主。四阶的护体魔能再次挡住了它,可这一次,那层看不见的壳上,裂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纹。教主退了一步。一整步!靴底在大院的青砖上,犁出一道整尺长的白痕。

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纹,看了两息。然后,他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他收手了。收得很突然,像一个人走到半路忽然想起家里的门没锁。不是因为那道纹。四阶的护体裂一道纹,他有的是魔能补上。他收手,是因为脊椎上那根绳子,又被扯了一下。这一次扯得很重,重到他眼前的大院晃了晃,晃成了三十年前的乱葬岗。那根绳子的另一头,在海眼深处。

火种,容器。教主拢着那颗裂了缝的骨珠,长叹一声,本座都核清了。两样货,抱在一处,掏不动。这笔账,本座一个人收不了。潮起三刻早过。本座得回去。

他转身,走向西南。走了三步,他停住,没有回头。回去,收一笔更大的账。至于你们,兽王,不会再等了。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远处竞技场的方向,一声不属于任何浪的低鸣拔地而起!那座原本伏在浅滩里的庞然小山,站起来了!

大院里,沈倾城拄着鞭站起身,望着教主消失的方向,又望向竞技场,咬着牙骂了一句九年没骂过的粗话。

他把兽王放了。她说,放给竞技场那几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