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雷霆神座 > 第88章 揽腰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自残破石台至坠落处不过九步。林熠走过无数凶险绝路:冰冷的渠底,危机的黑风峡,泥泞的西线荒滩,却没哪条路比这九步更惊心动魄。

冰暴的核心区域,暴走的极寒气流疯狂旋转宛如利刃狂舞。林熠周身的护身雷光在冲入的第一息便被削去大半。他全然不顾,指尖疾光悍然炸裂,在身前强行轰开一条三尺宽的狭窄通道,两侧的碎冰风暴尚在急速合拢,他已从缝隙间电射穿过,右臂经脉的剧痛、肩头的冰冷麻木以及见底的魔能,全数被抛在脑后。

丈许高处的半空之中,那道冰蓝色的娇躯正无力坠落。他猛然蹬地跃起,张开双臂,稳稳将那下坠的身影一把揽住。

一只手臂沉稳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护入怀中,身形在半空中迅疾翻转,以宽阔的脊背迎向冰暴呼啸的核心方向。

护身金雷自他体内收拢凝结成一层薄茧,将二人严密笼罩在内,狂暴的碎冰噼噼啪啪砸在雷茧之上,震得金光闪烁不休。

怀中的少女冷如寒冰,妖异的冰蓝纹路爬满大半张脸庞,唇瓣泛着乌紫,轻得像一捧随时消散的春雪。林熠将她收紧半分,左掌贴上她的后心窍穴。

四万看客无法看清这动作。冰暴与雷芒将台心遮成一团混沌,众人所见的唯有少年冲入风暴接住脱力的姜同学,以雷光替她挡着碎冰。

督位高台上,沈倾城的心终于一寸一寸落了回去。她看得比四万人多一层端倪:少年的角度与雷茧分布全在替暗中动作打掩护。

混乱是最好的幕布,他卡在碎冰最浓的三息之内。乱中藏私,这小子领悟得极快。

她不露声色地扫视四周,见裴肃正全神贯注凝望台面动静,护卫们亦在严密盯防人潮,并无多余视线窥探细微之处。

医官!她当即扬声下令,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去该去的地方,准备接人!结界一开就上!

雷茧之内,无人能够看清真相。

一缕凝练至极、温润柔和的纯阳金雷,顺着少年的掌心,稳稳渡入了少女的后心经脉。

这条脉络三个月前的风雪之夜他便曾涉足过一次,盘踞在骨髓深处的那条极寒毒蟒究竟潜伏何处,他心中记得一清二楚。

纯阳金雷化作一股温热暖流,沿着被冻结的经脉寸寸推进,所经之处,肆虐暴走的寒毒被一把一把捋顺、按回。此番压制远比上回更加艰难险阻,少女周身经脉干涸得宛如久旱一年的河床,反扑的寒毒暴虐得如同漫天野火,而他自身的魔能池子亦仅剩不足三成,右臂震裂的伤痕每催动一分金雷便剧烈撕痛一分。

三成池子,两成半,两成。金雷在少女体内沉稳推进,没有丝毫停滞。当魔能消耗至仅剩一成半的时候,他在心底沉声告诫自己:留一成半。

潮头在路上,这是给四万人留的战力。除却这最后的一成半,余下的全部力量,尽数毫无保留地渡给了她。

三寸,两寸,一寸。那狰狞的冰蓝寒纹在距离少女心脉仅剩最后一寸的生死关头,终于彻底停下了蔓延的势头,随后在一缕缕纯阳暖流的逼迫下,寸寸退散回了骨髓深处。

结界之外,常氏把握住关键战机,双掌在阵桩前骤然翻转。庞大的护台结界向内猛然施压,化作一只无形巨掌将台上盘旋的残余冰暴瞬间按灭。

漫天碎冰失去了寒气支撑,化作最后一场温和的飞雪簌簌落满石台。

风雪终于停歇。石台中央,少年单膝跪地,怀中稳稳横抱着陷入沉睡的少女,二人肩头与发梢皆落满了皑皑白霜,宛如一尊伫立在风雪人间的静谧雪雕。

满场四万看客屏息凝神,谁也不知道该为分出的胜负高呼,还是为这静穆的一幕心生震撼。

怀中的少女,长长的睫毛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姜洛霜苏醒过来的第一感觉,是一股驱散彻骨严寒的温润暖意;而第二感觉,则是自己正依偎在一个坚实沉稳的怀抱之中,耳畔紧贴的胸膛之下,一颗心脏正强劲有力地跳动着。

她缓缓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年线条分明、挂着白霜的坚毅下颌。……我输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成调。

在苏醒的一瞬,她脱口而出的竟是这三个字,而非探寻自身状况,亦非担忧旁人目光。

阵输了。林熠低头看着她,声音同样带着沙哑与疲惫,你没输。

姜洛霜怔怔地注视着他。当着全城四万人的面旧疾爆发,将十六年来最狼狈无助的姿态展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原本苦心维持的森严防线尽数破碎。

然而在听闻这五个字的瞬间,那件困扰折磨了她整整十六年的梦魇,却突然间变得微不足道起来。轻得奇怪。她躺在他臂弯里想了半息才想明白:原来之所以恐惧展露自身的狼狈,是因为狼狈无助之时身边从来都空无一人;而只要有人能够这般沉稳坚定地伸手接住自己,狼狈便仅仅只是狼狈,绝非天塌地陷的末日。

十六年光阴流转,她所畏惧的从来都不是病痛本身,而是漫长岁月里唯有自己孤身一人承受的绝望。

裁判终于回过神来,手中紧握的令旗向着台心轰然挥落!

经现场医官判定,姜洛霜同学无法继续参与比赛,本届全市高校联合联赛总决赛,最终夺冠者——林熠!

欢腾的声浪几乎要将天顶掀翻。云霄师生方阵成了泪海,张大山抱着校旗大哭大笑;老校长摘下眼镜擦拭了三遍,眼眶湿润。

东看台上孟千钧抬手抹去夺眶而出的眼泪,身旁的冯广亦是侧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叶疏桐与聂惊澜并肩长身挺立,神色肃穆地面朝石台方向,深深长揖到底。

被他们赢过和赢过他们的,这一刻都心服口服。

督位高台上,沈倾城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伸手将青铜栏杆上的应援牌小心解下抱入怀中,眼眶亦泛起一丝微红。

首席?身旁的属下试探着轻唤。今日海风有些大。她转过脸去淡淡道,吹得人有些迷眼。

广播法线中,唱名官连呼三声冠军之名。堡楼库房深处,小可兴奋得一把掀翻了小木凳,扑进王婶怀中又笑又跳,脖颈上的黄铜哨子被她吹得响亮无比,清脆的哨音回荡在整栋坚实石楼之中。

赢了!我哥夺得天下第一了!温爷爷,我哥的呼吸脉象可还平稳?温老捻着胡须朗声大笑:平稳,虽说喘得像拉风箱一般,但整个人全须全尾囫囵着,这便是天大的造化!

竞技场外,炊饼铺的老汉早已将生意抛在一旁,手脚利落地爬上自家的顶棚,面朝城西荒滩的方向,扯开破锣大嗓竭尽全力狂吼出声:林熠夺魁喽——!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老汉喊得青筋暴起,满街行人皆驻足侧目,他却浑然不顾,答应过别人的嘱托,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亦要让西边长眠的人听得真切!

几名医官抬着柔软担架疾步登上石台。林熠动作极为小心地将怀中少女放置在担架之上,松手时,姜洛霜却忽然伸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袖角。

第五场推演……少女仰面望着他,褪去寒毒的面庞虽仍旧苍白,眼眸却璀璨如星,该由你来定题了。

林熠微微俯下身去,在唯有彼此能够听清的距离沉声开口:题目早已定下了。第五场的题目——赢回去的办法。玄冰髓也好,天地奇珍也罢,你我二人一同去找。这绝非一句虚妄的安慰,而是一场摆出证据、列明路径、必须一步步辩论推演到底的郑重约定。

姜洛霜凝视着他,眼角终于滑落一滴清澈的泪水:好,依约而定,每周三,每周五。

担架被稳稳抬下石台。贵宾席的阶梯口处,三叔公早已亲自肃立等候。老人凝视着担架上寒纹退尽、呼吸渐渐平复的侄孙女,他行医识药几十年,自然一眼看出这绝非寻常脱力后的回光返照。

发作至那等凶险境地,为何能在瞬息之间消退得如此干净?老人缓缓抬头,望向擂台中央那个满身冰霜的少年,浑浊的眼眸中翻涌过千百般复杂情绪,嘴唇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朝石台的方向,极为郑重地微微颔首。

族里那盘算计已久的利益棋局,被这一抱彻底掀了个干干净净。掀翻了也好,有些恩情,他这把老骨头已然牢牢记在心底。

四万人掀起的狂欢声浪在竞技场上空达到了最顶点。然而就在这一瞬,顶棚之上的炊饼老汉刚刚张开大嘴,准备将第五声呐喊吼出喉咙:林熠——夺魁——

后半句话,却在瞬息之间生生卡在了咽喉之中。

老汉站在高处极目远眺,越过鳞次栉比的城中屋脊与坚实垛口,他骇然望见了西边的苍穹。海天相接之处,赫然被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血色,一道巨大的黑色阴影正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拔地而起,铺天盖地般向着城池平推压来!

同一瞬,城西货栈高耸的房顶之上。

半仙怀中贴身珍藏的青铜罗盘,骤然传出一声清脆刺耳的断裂脆响!那根历经三十年风雨不曾出现过分毫偏差的老针,自盘心齐根断开,断尖笔直指向了正西方向!

老头子面如土色,毫不犹豫将三支尖锐的响哨尽数塞入口中,拼尽残生全部力气,狠狠吹响了撕裂长空的尖锐死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