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心思通透,岂能听不出林寻阴阳怪气,话里有话。
回想自己刚才所说,顿时惶恐不安。
鬓角豆大汗珠滚落下来,深知错已铸成,再多解释也是徒劳。
急忙单膝下跪,表忠心说道:“小侯爷,属下是只知道战场厮杀的大老粗,不会说话!”
“但是,属下时刻不敢忘,属下是边军,更是侯府家臣。”
林寻脸上挂着邪魅笑意,悠悠说道:“起来吧,你怕什么!”
“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靖王爷为我侯府做了这么多事,岂能不去感谢?”
“我只问你一件事,王爷可说过,让你什么时候把我带回去呀!”
赵飞虽然起身,却老老实实的躬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不明白林寻话中深意,也不敢再随意回话!
在其认知里,寒陵侯的爵位保住了,三州之地也即将收复。
速速赶回去,协助收回云州,蹭个功劳,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这等好事,不管换了谁,只怕也会立马答应,迫不及待的前往吧,不知林寻还犹豫什么。
带着满心疑惑,小心翼翼的说道:“什么时候回去,靖王爷这倒是没说!”
“不过,侯爷,依属下之见,咱们早回去一日就可以…”
林寻突然冲其诡谲一笑,打断道:“本侯在此,用不着依你之见,我自有打算!”
“回去之前,率领你手下所有人马,跟我去一趟无念山!”
“无念山传我武功,庇护我良久,我才有今天,这份恩情得…还呀!”
“当年在忘思峰,师姐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助我解救北境百姓!”
“如今她大婚,我这个做弟弟的,怎么能不如讨一杯喜酒呢!”
赵飞还以为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一听原来是这事,这也耽误不了多久!
当即应声说道:“对对对,是属下疏忽了!”
“无念山一向与人为善,是江湖上的中流砥柱,这份情谊不能丢!”
“听说武林各派,都派了年轻一代参加。”
“侯爷若是能够趁此良机结识一二,对将来执掌侯府也是大有好处的!”
“只是,属下此处带来的可远不止眼前这点人马,还有两千人马驻扎在山下不远处!”
“咱们这三千人马,就这么披甲执锐,浩浩荡荡的过去。”
“不明内情的看了,只怕会误会成上门挑衅吧!”
“要不这样,侯爷先一步过去,属下安排妥当之后,立马去找侯爷汇合!”
林寻闻听还有两千人马,心情更是一片大好!
笑着 说道:“还有两千人马,太好了,我还正愁不热闹呢!”
“你有所不知,忘思峰一脉弟子极少,师父也不靠谱!师姐无父无母,孤身一身。”
“我这个做弟弟的,若是再不多带点人过去撑撑场面。”
“师姐嫁过去之后,哪能抬起头来呀!”
赵飞恍然大悟,暗自猜测,只怕不只是给师姐撑场面,也是在为他自己撑面子吧!
拱手笑道:“属下领命,兄弟们最喜欢凑热闹了。”
“这次一定要让苏仙子热热闹闹,风光大嫁。”
林寻似笑非笑的说道:“对对对,师姐最喜欢热闹了。”
“到时,你们都是听我命令,一定要要把气氛带起来!”
赵飞躬身领命,大包大揽的说道:“侯爷,到时候您就瞧好吧!”
随后又话风一转,提醒道: “侯爷,此乃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咱们还是早些离开吧!”
林寻瞥了眼不远处的赌场,青楼…
冷声说道:“此处管事贪得无厌,定然积攒了海量财货!”
“看见那些腌臜之地了吗,都是管事开的,专门用来吸矿工的血!”
“管事,护卫,矿工虽死,那些人还好好的活着!”
“众将听令,冲上去见人就杀,一个不留!”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管事积攒的财货都给翻出来!”
一众将士纷纷看向赵飞,他们都是靖王的人马。
赵飞都无法做到如臂使指,何况林寻!
赵飞眉头一皱,小声说道:“侯爷,他们中不乏无辜之人?”
“不如只杀元凶首恶,其他无辜之人就放他们一马…”
林寻冷冷说道:“赵飞,你口口声声小侯爷,侯府家臣!”
“本侯第一个命令,你公然违抗,谈何忠心!”
赵飞悄悄打量了林寻一眼,只当他是受了多年苦楚,无处发泄!
咬牙说道:“都愣着做什么,没听见侯爷的命令吗?”
身后千数将士得令,瞬间策马就冲了过去!
林寻嘴角一勾,看了眼将士,又看了一眼赵飞。
赵飞只觉得心惊肉跳,身子又弓了几分。
辩解说道:“侯爷,属下不是有意违抗您的命令!”
“我们如此行事,无念山岂会善罢甘休。”
“一旦传出去,莫说喜酒了,不找咱们要个说法,都是好的了!”
林寻不屑冷笑道:“人,是黑衣人杀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群黑衣人和灭门寒陵侯府的杀手,是同一伙人!”
“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单凭咱们这些人,猴年马月才能查出真相。”
赵飞疑惑说道:“属下不懂,这和屠杀那些无辜之人有什么关系!”
林寻阴狠说道:“本就没关系,只有做的绝的一点,才能狠狠打无念山的脸面,逼他们不得不出手。”
“只要将无念山拉进来,再追查黑衣人的身份,来历,才会事半功倍”
赵飞眼角不住跳动,只觉林寻变了,变得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半个时辰之后,哀嚎声,叫喊声逐渐平息。
一口口大箱子被众将士抬了出来,整整齐齐摆在林寻的面前!
校尉将一张纸条递给了赵飞,又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
赵飞将纸条递给林寻,禀报说道:“侯爷,赌场,青楼,酒楼里的东西都在这了!”
“一共得银二十万两,各种珠宝首饰,古董字画极少,加起来不足三万两!”
林寻一边打开纸条,一边冷声说道:“这不可能,本月上缴无念山的银两,五日后才会送去。”
“按照矿产换算,这批银子怎么也得有个五十万两!”
“不仅如此,管事这些年贪墨的银两何止百万,怎么可能才二十万万两!”
赵飞急忙说道:“侯爷,属下正要禀报,管事那边的搜出银票六十万两!”
“您手中所拿,是九州当铺的当票,当票上记载了八口大箱子!”
“若是属下没有猜错,这些便是那管事这些年贪墨的银子!”
林寻反手将当票收进怀中,皱眉说道:“九州当铺遍布天下,据说后台极硬!”
“若非本人手持当票亲自前去,当铺一概不予兑换,这事还真有点棘手!”
“算了,以后我再想让他办法吧!”
“地上的尸体不动,将咱们屠杀的人全部扔进矿井。”
“再将矿道之内布满黑火,将铁矿和煤矿通通炸了!”
赵飞眼神闪烁,不由感叹好一招毁尸灭迹,看向林寻的眼神,更加畏惧!
一众将士无不喜形于色,都等着林寻分赃!
林寻是真不想给,深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咬牙让他们将二十万两银子分了,留下六十万两银子给师姐做嫁妆!
一切处理完毕之后,最后又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七年的地方!
翻身上马,冷声大喝道:“所有人上马,跟本侯去无念山喝喜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