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淡淡摆手,语气平和说道:“无妨,我今日布下连环局,一来是完成宗门任务!”
“二来是早就察觉你行事异常,绝非普通盗匪,特意设局试探。”
“我故意留那处细微破绽,本打算给你一线退路。”
“你虽贪急入局,却无半分残害百姓,滥杀无辜之心!”
“足以证明你本心未改,忠魂未变,无愧我北境边军军魂。”
赵飞心头一暖,感慨万千道:“属下万万没想到,绝境之中,竟是小侯爷暗中保全。”
“只要有小侯爷在,我北境边军就有东山再起之日,血海深仇终有得报的一天!”
林寻抬眼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观星城,心中沉重万分!
此时此刻,才真正的体会到了身上的万钧重担!
赫然一声长叹,跳过此事,忧心忡忡的说道:“明日拍卖会必定危机四伏,铁勒蛮子,朝廷暗探,各方势力混杂!”
“拍卖价格只怕也不会便宜,你我手头又没有银子…”
赵飞眼角陡然上扬,咬牙说道:“实在不行,就把兄弟们都能调来,干他娘的…”
林寻摇了摇头说道: “哪怕你把三百残部调来,也根本无力抗衡!”
“强行救人只会全军覆没,白白送死。”
赵飞面露苦涩,痛苦叹息道:“此事,属下又何尝不知呢!”
“可那三十余人,皆是并肩浴血的袍泽兄弟…”
林寻被其赤诚感染,心头热血激荡!
神色郑重,一字一句道:“既然我回来了,便不会让我的袍泽兄弟,白白赴死。”
“明日拍卖会,救人之事,算我一个。”
赵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
“小侯爷!您……您要亲自出手?!”
林寻望着一腔孤勇的赵飞,没有被对方的热血冲昏头脑,抬手轻轻压下他激昂的话音。
“你先冷静冷静,只靠一腔血气,救不出人,反倒会被顺藤摸瓜,把其他兄弟也搭进去。”
赵飞双拳紧握,声音颤抖,带着抑制不住的悲愤!
“小侯爷,属下实在是别无他法了…”
“属下宁可当场战死在拍卖会,也不绝做抛弃兄弟的懦夫!”
林寻语气平稳,一针见血的点破了两处死局!
“你急什么,我从未说过不救!”
“但是,救人要讲究方法,不能乱来!”
“你想过没有,我们眼下有两道跨不过去的坎,其一便是银两。”
“拍卖会明码竞价,做不得分毫的假!”
“底价绝不会低,有铁勒蛮子暗中作祟,竞拍也会异常的激烈!”
“我们如今身无分文,连进场争夺的资格都没有。”
赵飞悲愤垂头,无奈说道:“这一点,属下心里也清楚!”
“可雪鹰帮上下省吃俭用一年,所有积蓄拢共也不到两千两!”
“距离竞拍所需银两相差甚远,短短一夜,去哪里筹措巨款?”
林寻敛了神色,继续说道:“你想没有,那三十名边军战俘,极有可能是铁勒刻意抛出的诱饵!”
“就算我们运气极好,凑齐高价将人拍下,也瞬间就会成为全场焦点。”
“一群无名江湖人,一掷万金赎买北境老兵!”
“各路势力必然会顺藤摸瓜,深挖我们的来历。”
“我寒陵侯府遗孤的身份,和众兄弟的藏身地点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当年朝中构陷侯府的奸佞,铁勒潜伏暗线会同时出手围剿!”
“到时候别说救人潜伏,我们所有人都无处容身。”
赵飞浑身一震,方才只顾着急于营救袍泽,全然没深思背后潜藏的灭顶危机,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惶恐说道:“属下思虑浅薄,只看见眼前袍泽受难!”
“竟全然忽略了身后暗藏杀机,险些闯下滔天大祸,还请小侯爷恕罪,一切都由小侯爷做主!”
林寻也被这个消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
没有给他具体对策,转而向他打探外界近一年的朝堂动向。
“你们一直游走四方打探消息,北境三州失陷已有一年,景和帝那边可有应对举措?”
提起军政大事,赵飞神色立刻变得肃穆起来!
条理清晰的说道:“回小侯爷,三州沦陷之后,朝堂文武争执不休,拖了整整一年,近日才定下决断。”
“景和帝下旨,令靖王亲自挂帅,统领大军北上,出兵收复三州失地!”
“如今,靖王麾下十万兵马已经抵达北境边境,和铁勒部族主力隔疆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靖王……”
林寻低声默念这个名号,努力回忆着少年关于靖王的介绍!
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生得一副敦厚面相,眉目温和!
待人接物时常面带温善笑意,衣着也颇为朴素,完全无皇室宗亲的傲气。
乃是人人交口称赞的忠君良王,在朝堂之上极少进言争权!
不过?但凡景和帝下达政令,他无不率先附和赞同!
每逢灾年必散尽私库赈济流民,更是亲自下乡安抚百姓,在百姓口中口碑极佳。
平日闭门读书礼佛,不结交权贵,不豢养门客!
连景和帝都对这个弟弟很是放心,时常夸赞其仁厚可靠。
此人名声在外,就是不知他是否真有才干!
赵飞观察到林寻若有所思,心中蛰伏许久的念头再也按捺不住!
单膝跪地恳切请示道:“小侯爷,如今靖王北伐!”
“朝野目光尽数投向北方,正是我们东山再起的绝佳时机。”
“属下斗胆恳请,能否亮出寒陵侯府大旗!”
“我雪鹰营三百残部,愿做靖王军中内应!”
“届时,我们既能借朝廷军力复仇铁勒蛮子,也能顺势追查当年侯府灭门,北境全军覆没的真相,重复寒陵侯府荣耀!”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换作一般人,必定欣然应允!
可林寻不是高墙深院走出的傻子,不会拿自己的小命轻信别人!
毫不犹豫地摇头否决道:“万万不可,此刻站出来等同于自投罗网。”
赵飞猛地抬头,满脸茫然不解!
“为何?靖王主战,正是我们可以借力的时候,难道还要继续躲躲藏藏?”
林寻缓缓拆解其中利害,详细解释道:“寒陵侯府满门惨死,早已在外人眼中名存实亡。”
“当年侯府手握北境重兵,权倾一方!”
“那场浩劫表面是铁勒偷袭,内里少不了朝中权奸暗中布局构陷。”
“眼下那些陷害我们的奸贼依旧盘踞朝堂,靖王孤军北伐,自身都要处处受文官掣肘,自顾不暇,又如何顾得上我们!”
“我等此刻亮出侯府遗孤身份,竖起侯府大旗!”
“不会引来帮扶,只会让所有暗藏的敌人将全部矛头对准我们。”
赵飞幡然醒悟,俯首说道:“小侯爷思虑深远,属下佩服!”
林寻抬手将他扶起,眼底掠过一丝精光,缓缓道出自己的全盘计策。
“潜伏不假,但我们不必硬碰硬,完全可以借靖王的大势行事。”
赵飞眼中瞬间亮起微光,连忙追问道:“借靖王之势?我们并无王府信物,如何冒充靖王麾下之人?”
林寻嘴角勾笑,不紧不慢解释的解释道:“无需真正信物,只借名头行事即可。”
“明日拍卖会,我们不表露北境残部身份,也不做寻常江湖散客,直接伪装成靖王派来的暗线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