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好?呵呵!就我这烂包的人生,谁想换我立马答应”
林寻话音刚落,周遭翻涌的白雾骤然 一静。
不是风雨停下的静谧,而是那种万物声响,被突然间抽离那种苍茫!
连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都像是被一层无形屏障隔了开来。
身形猛地一滞,眼神空洞了大半,蒙上了厚厚的迷惘!
周遭的礁石、咸腥的海风、身侧温热的牵手触感,全部诡异的消失不见了。
入目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苍茫,仿佛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嘈杂刺耳又异常熟悉的辱骂声,突兀的在耳边响起!
“哟,这不是林寻吗?小杂种,今天又钻了谁的裤裆,换了口吃食呀!”
“你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也配在无冬城立足?”
“老子给你指一条活路,跟着老子学点妙手空空的手段,保你饿不死!”
“不过,老子也抽九成的利…”
是无冬城街头那些地痞的狞笑,是当年克扣他微薄工钱,极尽刻薄的商铺掌柜的讥讽。
那些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阴暗过往,那些他早已刻意压下的屈辱与狼狈。
此刻被无限放大,一遍遍在耳边拉扯。
模糊的人影在白雾深处招手,语气极尽挑衅,诱着他步步上前。
林寻眼神迷惘无措,明明吃饱了饭,可那种饿肚子的感觉又阵阵袭来!
他太清楚了,只要踏出去一步,等待他的便是昔日那般拳打脚踢的欺辱,是无力反抗、任人践踏的绝望。
牙关紧咬,不断的用力摇头,眼中满是抗拒,转身便要逃离这片灰白幻境。
可刚刚逃走,尚未来得及喘息!
一道满是悲戚的少年嗓音,轻轻贴在他耳畔响起,哀怨中夹杂着质问和责备!
“八年了,整整八年过去了,你究竟什么时候替我报仇?”
“寒陵侯府满门冤屈,血海深仇,要拖到何时才能昭雪?”
“你咸鱼翻身,有美在侧,我边军那么多兄弟仍旧是死不瞑目!”
“若是没有我,你岂能有今天?你这个假侯爷坐的倒是舒服…”
林寻慌乱解释道:“我没忘……我一直都没忘。”
“你再等等,我一定会查清真相,必让所有罪魁祸首,血债血偿。”
“等?等到什么时候?再等几个八年?等你这个假货成真,血仇深仇不了了之?”
少年仍旧不停质问,声声泣血,字字句句诛心…
林寻深吸一口气,不想与过多少年解释。
调动体内五色真气冲入识海,整个人也清明了许多!
另一边的苏漓,境遇则全然不同。
淡白雾气缠上她的刹那,一道正气凛然,又虚伪至极的男声钻入耳中。
“苏漓,我聂五龙乃是宗门骄子,无念山未来掌教候选人,究竟哪里不如那小子!”
“你跟着我,我保你不用再用修资源发愁,下半辈子锦衣玉食,享尽荣华!”
“那小子能给你什么,不过是馋你的身子罢了!”
“等他玩够了,厌烦了,就会把你一脚踢开!”
苏漓恶心的不行,当下便笃定,自己入了幻境心魔。
她自小在无念山清修长大,心性澄澈纯粹,根本就不受影响!
只见她柳眉倒竖,厉声呵斥道:“妖孽邪祟,也敢窥探我心神!”
“区区幻境伎俩,也配在我面前班门弄斧,还不速速退去!”
聂五龙的邪异声音,被她一语喝破后,诡异的消散无踪。
随后,预想中的林寻,师父,几个师兄轮番出现!
苏漓心里委屈,一直无从发泄,好不容易抓到如此机会!
不管谁的声音出现,对着就是一通狂怼。
尤其是师父弃妄和林寻的声音出现时,简直就是给了她一个发泄的窗口!
把平日里不方便当面诉说的话,一股脑的说了个痛快。
一直把几人怼的无言以对,再没了半句话,这才意犹未尽的从环境中走出来!
转头看向身侧的林寻,只见他眉头紧皱,伫立原地喃喃自语。
苏漓玩心大起,没有将他从幻境中叫醒,想要听听他在经历什么!
可目光随意扫过身侧巨大礁石后方,人瞬间就愣住了。
方才雾气笼罩、视野受限的礁石阴影里,竟密密麻麻趴满了巨型海蟹。
每一只都体型庞大,站起来约摸一人多高,重达百十斤有余。
青黑色的坚硬蟹壳,布满深浅交错的天然纹路。
如同层层叠叠的古老鳞甲,泛着冰冷潮湿的金属光泽。
粗壮的蟹螯开合间,摩擦出细碎刺耳的咔咔声响。
锋利的螯刃寒光森森,足以轻易撕裂筋骨。
它们就那么一动不动,静静蛰伏在阴影之中,铺满了整片滩涂。
如同蛰伏在此守护秘境的远古异兽,带着与生俱来的蛮荒凶性。
诡异的是,这群骇人的巨蟹虽虎视眈眈,却始终安分蛰伏,没有一只主动冲出攻击二人。
越是如此,越让苏漓不安。 空气中的压抑感,比中毒时更甚数倍。
苏漓不敢有半分耽搁,反手用力攥紧林寻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掐他腰间!
拔高声音,急声唤道:“林寻!快醒醒!再不醒来,咱们就要喂螃蟹了!”
林寻早已恢复清明,一直不肯出来。
只是因为心中猜测,创建此处的前辈,应当不会无的放矢。
这等环境,或许能够打磨心境,让心境更加圆满!
可一直到出来,也毫无所获,心里满是嫌弃。
当他痛呼一声,顺着苏漓惊恐的目光望过去,看到礁石后数不尽的巨型蟹群时。
整个人也瞬间怔住,眼中满是错愕。
他自问也是历练无数,也见过不少凶兽精怪。
却从未见过这般体型夸张,成群蛰伏的海生异兽。
林寻下意识将苏漓往自己身后,真气悄然流转掌心,已然做好出手的准备。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礁石后的巨蟹,始终一动不动。
只是那双黑豆般的竖瞳,一直盯着了两人,带着无声的窥探与打量。
单看它们的体型和大钳子,就知道极具攻击性。
却偏偏按兵不动,仿佛在恪守某种古老的规矩。
林寻微微眯眸,紧绷的心神缓缓沉淀下来。
诧异之余,心底悄然浮起一丝古怪的念头。
苏漓掌心微微发汗,拉着他的衣袖,语气急促中又带着几分警惕。
“这些怪物不对劲,太安静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
周遭毒雾仍在缓慢侵蚀真气,她体内的虚弱感越来越重,根本不敢在此地多做逗留。
言罢,便紧紧拽着林寻转身撤离。
可林寻脚步稳稳钉在原地,非但没动,反而目光沉沉地盯着那群巨蟹。
抬手轻轻按住苏漓的手腕,拦住了她的动作。
阴鸷笑道:“不急,如此奇景,外面可看不到,先欣赏一番再说!”
苏漓一愣,转头不解地看向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急?还奇景?还要欣赏一番?你怎么不说抓两只品尝一番呢!”
“这些异兽来历不明,万一突然发难,是你能打的过,还是我能打的过?”
“我的真气还在流失,根本无力持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