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应该就是沈溪月的炼丹室。
大小和外面的丹房差不多，但要比丹房干净很多。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长案，案上摆着一些灵材和瓷瓶。
那道曾无数次出现在他脑海的人影，此刻，正穿着一身雪白长裙，背对着他，在整理着一些灵材。
她还是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么近的距离，只有他和她两人，林长生的手心早已浸满汗水。
他自认为自己杀人都不眨眼，但现在心感觉要跳出嗓子眼。
根本
压不住。
林长生不敢盯着她看，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面纱上瞟。
月白色的薄纱下，隐约能看到鼻子的线条。
很挺，像玉雕的。
嘴唇的轮廓若隐若现，似乎很薄。
轻纱透着隐隐的嫣红。
他突然很想知道面纱下是什么样的。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不该乱想。
沈溪月是他救命恩人。
沈溪月听到脚步声，放下手中的灵材，缓缓转过身，“是宋长老让你……”
声音戛然而止。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忽然停在林长生身上。
久久地上下打量着。
忽然，沈溪月黛眉微凝，盯着林长生看了几息，“你……是四年前那个孩子？”
林长生点头。
沈溪月怔了一下，“原来那个卖灵晶的三十九号……是你？”
此刻的林长生，不光是手心里全是汗。
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自从收到宋长老的传讯后，他无数次推衍着两人的见面场景。
沈溪月不知道那块灵晶的主人是他，见面之后，如何解释拍卖会的事？
每次想到这里，林长生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自己仅用十块下品灵石提纯的灵晶，竟然一千六百灵石的高价，卖给了救他命的恩人。
更离谱的是，他当初拿到灵石的时候，还高兴得合不拢嘴。
此刻的林长生，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巴掌。
他赶紧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将头低到胸前，“晚辈林长生，见过沈前辈，关于拍卖会灵晶的事，晚辈要是知道是前辈需要，就撤回了……”
沈溪月摆了摆手，没让林长生说下去。
面纱下的嘴唇，动了动，似乎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唯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又将四年前那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少年认真打量了几眼。
这才带着一丝意外，“无妨，拍卖会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无须计较这些。当年我救你，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林长生赶紧道：“前辈的救命之恩，晚辈会一直铭记。”
“随你。”沈溪月指了指案前的藤椅，“坐下来再说。”
林长生小心翼翼坐到对面，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有些无处安放，只好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沈溪月看着他那副拘谨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还是师姐离开绣水镇时，传讯说过你的处境，她说让你也离开，那你现在？”
沈溪月提到的师姐，应该就是宋风雅了。
在绣水镇是，一直对他照顾有加。
也不知道风雅姐现在到了何处？
林长生稍稍犹豫一下，道：“晚辈后来到了灵玄门，现在算是灵玄门内门弟子，太虚道场柳红袖真人座下亲传。”
“柳红袖亲传？”
忽然，沈溪月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惊讶。
柳红袖的名字，她自然听说过。
灵玄门内门三大真人之一，金丹中期。
她记得师姐说过，这小家伙是五行杂灵根，怎么可能成为柳红袖的亲传弟子？
但他一身炼气七层的气息确实做不了假，够灵玄门内门的入门资格。
但她的弟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沈溪月好奇道：“据我所知，灵玄门的亲传弟子至少也得炼气八层吧？”
林长生点头道：“前辈说的没错，晚辈略通丹道，被师尊破格收录。”
“略通？”
“能炼二品丹。”
沈溪月正在斟茶的手，微微一顿。
二品丹师。
五行杂灵根。
柳红袖的亲传弟子。
这个当年奄奄一息的少年，没想到会走到今天。
她没有抬头，“二品丹师。”
林长生点头：“晚辈侥幸。”
沈溪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说：“二品丹师。你倒是给了我不少意外。”
林长生双手捧起茶杯，不敢喝，一直捧着。
沈溪月靠回椅背，目光落在他身上。
四年前，她路过林家村，顺手救下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
那时她以为，这个孩子要么死在哪个角落，要么碌碌一生。
没想到，他站到了她面前。
还是以柳红袖亲传弟子的身份。
而且，他就是那个寄拍灵晶的“三十九号”。
两人沉默片刻，沈溪月端起自己的茶杯，微微掀起面纱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你知道我为何要约见你吗？”
林长生摇头，“晚辈不知，请前辈告知。”
沈溪月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道，“我最近在炼制一种丹药，需要高纯度的灵晶。”
她顿了顿，看着林长生。
“没想到是你。”
林长生怔了一下，随即恍然。
原来她约见“三十九号”，是为了灵晶的供应。
她需要灵晶。
林长生问道：“前辈需要多少？”
沈溪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手里还有多少？”
林长生从百宝囊中摸出两块灵晶，放在桌上。
月光石的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晕。
“晚辈手里也只有两块。”
沈溪月看着那两块灵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成色比拍卖会上那块更好。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问来源，直接从袖中摸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这两块我收了。这里是三千灵石，多的算是补你拍卖会的差价。”
“我不喜欢欠别人。”
林长生看着那个储物袋，没有接。
他抬起头，看着沈溪月。
“四年前，前辈救了我的命。我这条命是前辈给的。”
“几块灵晶算不了什么。前辈若再给灵石，那我欠前辈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认真。
沈溪月看着林长生，稍作沉默。
然后，她将那些灵石和两块灵晶，都收入了储物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