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秘境之中,气氛诡谲。
在沈然识海深处,暗紫色的魔焰正以十分隐蔽的频率跳动着。
夜琉璃的神念化作紫烟,在涂山月那几道魂魄之间穿梭游走。
禁术纹路一层套一层,像蛛丝缠裹猎物,精细而致命。
“主人,三成了。”
夜琉璃娇俏的声音在沈然脑子里响起来。
三成?
沈然眉头一跳,飞速扫了一眼透明光幕外的景象。
时间不等人。
但他不能催,这可是个细致活。
催急了夜琉璃手一抖,禁术留下破绽,那才叫要命。
沈然收拢心神,松开搂着涂山月腰肢的手,后退一步。
目光落在涂山月那张完美至极的脸上,停了两息。
“涂山月。”
沈然的语气忽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嬉皮笑脸的调调,而是带上了几分罕见的犹豫。
他皱着眉头,像是在做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如果……我把魂魄全还给你。”
沈然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往外挤。
“你直接转头对我动手,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
涂山月那双狭长的凤眸之中,猛地炸开一抹亮眼的光彩。
她活了无尽岁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此时此刻,她的心脏还是狠狠抽搐了一下。
全给?
他说的是“全还给我”?
不扣一魂一魄?
是全部?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从心底深处疯狂涌上来,心脏砰砰乱跳。
涂山月在心里尖叫,只要拿回全部的魂魄,只要恢复飞升境的巅峰修为。
此方世界,便再也无法奈何自己分毫!
但涂山月毕竟是涂山月。
那团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喜,马上就被她压回了心底。
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她那张狐媚仙颜上浮现出来的,是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不安。
涂山月连连摇头,那双水润的凤眸里写满了恳切。
“怎么可能?”
她声音微微发颤,语气跟受了天大冤枉似的。
“若没有你,我此生此世都要被困死在那破地方。”
“你是我的大恩人……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怎么会恩将仇报?”
沈然看着她这番表演,差点没绷住。
“恩人?”
他咧嘴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是吗?”
他歪了歪头。
“我刚才那么折辱你,逼你跪着、趴着、像狗一样……”
沈然伸出手指,点了点涂山月身前的高耸。
“我都这么搞你了。”
“你就不记恨我?”
“这青丘女帝的心胸,未免也太宽广了些吧。”
涂山月万万没有想到沈然会突然做出如此下流的动作。
她脸色瞬间涨红一片。
那股被强行压制的耻辱感再次翻涌上来。
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银牙紧咬。
老娘当然记恨!老娘恨不得把你的皮扒了!
心里这么骂,涂山月脸上却不能表现出分毫。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硬生生挤出一抹自责的苦笑。
“那是因为……我偷用材料犯错在先。”
涂山月低下头,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你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绝不记恨。”
好一个能屈能伸的狐狸精。
沈然在心里暗自给这位女帝竖了个大拇指。
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转过身,背着手,在石亭里来回踱步。
脸上的表情时而纠结,时而犹豫。
时而又冒出些许心动。
演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
但实际上,他正在识海里疯狂传音。
“搞快点!”
“笨手笨脚的!”
夜琉璃的声音冷冷飘过来。
“催什么催!”
“这个禁术我也好久没用过了!”
停了一息。
“六成了,别急。”
沈然深吸一口气。
行,等。
他继续在石亭里踱步,脚步放得极慢。
涂山月站在原地,一双凤眸紧紧追着沈然的身影。
她看得出来,这小子在犹豫。
在害怕。
他想用自己去对付外面的威胁,但又怕控制不住自己。
这种纠结,在涂山月眼里,就是突破口。
她银牙一咬,主动开口。
“若是你实在不放心。”
涂山月声音恳切,一字一句。
“我可以现在就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对你起半点加害之心!”
沈然停下脚步,扭过头看了她一眼。
“天道誓言?”
他摸了摸下巴。
然后,嘴角慢慢扯出了一个无耻的弧度。
“天道誓言就算了吧。”
沈然负手而立,语气轻飘飘的。
“我看啊,你直接跟我签个主奴契约,还是挺不错的。”
主奴契约。
四个字落入耳中,涂山月高挑的身子猛地一颤。
那张倾城的仙颜上,瞬间涌上一层屈辱的红晕。
她死死攥着裙摆,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
主奴契约?
让她堂堂青丘女帝,给一个合体期的小辈当奴?
涂山月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
但她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区区下界的天道法则,也只能限制下界修士罢了。
只需给她时间,让她找到机会飞升!
这主奴契约,自然会随着她的升格而自行消弭。
眼下最要紧的是拿回魂魄,恢复修为。
其他一切,都可以忍。
但她不能答应得太快。
太快了,这小畜生一定会起疑。
得装的像一点!
涂山月站在原地,脸色涨红,娇躯颤抖,一言不发。
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与痛苦。
细密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
沈然看着她这副犹豫的模样,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他等了十几息,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
沈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不愿意?”
“那就当我没说。”
“大不了我就在这秘境里待着,等外面那女人把我送到凤临殊面前去。”
“反正我有这秘境护着,谁也伤不了我。”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倒是你,涂山月。”
“我被困在这秘境里出不去,到时候,也只能那你消遣了。”
“咱们没事就生孩子玩吧,我是没什么意见。”
这话太狠了。
涂山月心中暗骂。
旋即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夜琉璃的声音准时响起。
“好了。”
沈然心头一松。
紧跟着,涂山月的双膝弯了下去。
“扑通。”
她直挺挺地跪伏在沈然脚下。
青色裙摆铺散在冰冷的石板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涂山月闭上双眼,声音嘶哑却清晰。
“涂山月,在此以天道为证,甘奉沈然为主。”
“自今日起,生死荣辱,皆系于主人一念。”
“若违此誓,魂飞魄散,永堕万劫。”
话音落地。
虚空之中,一道玄妙的法则之光骤然降临。
天道的意志席卷而下,繁复至极的契约印记在半空中凝聚成形,随后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没入了沈然与涂山月的眉心。
沈然的识海之中,一条全新的联系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对涂山月的掌控。
他低头看着跪伏在脚下的涂山月,笑了。
“起来吧。”
涂山月缓缓起身。
她微微低垂着那张倾国倾城的仙颜,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目光柔顺,神态恭敬。
她轻声开口,语气软糯。
“主人。”
她停顿了一下。
“现在……可以了吗?”
沈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大定。
主奴契约,一层。
夜琉璃的魂魄禁术,一层。
双重保险。
这波,稳了。
而在涂山月低垂的视线死角处。
那双狭长的凤眸深处,满是兴奋与决绝。
还有……压抑了太久的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