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澹台明月跌坐在地上。
那件本就凌乱的暗金云纹宫装,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她怔怔地仰着脸,盯着跟前这个男人。
良久。
她鬼使神差地张了张那嫣红的唇瓣。
我……
嗓音细若蚊蝇。
透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
我不想见……林子礼。
这句话说出口,澹台明月自己都惊呆了。
她居然在一个化神期的小辈面前。
露出了如此软弱的一面。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沈然眉毛往上一挑。
乐了。
这位盟主夫人,这是怕了啊。
明日去了天墟,两军阵前,几万双眼睛盯着。
要是被妖尊幽凰当众牵出来溜圈,那简直就是社死。
更别提还要以这副被人蹂躏过的残破姿态,去直面昔日的道侣林大盟主。
沈然摸了摸下巴。
也是。
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白白便宜了别人看戏?
沈然大度地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伸手在澹台明月那满是泪痕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
滑腻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不想见就不见。
谁让你现在是我的人呢。
澹台明月脸色一红,正要反驳。
沈然却是心念微动,直接将她收进了玉兽空间。
澹台明月眼前一花。
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置身于一片陌生天地。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不是雾气,而是浓郁到几乎化作液态的纯粹灵气!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
慌忙爬起身打量四周。
这片空间一望无垠,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远处甚至还有连绵的山脉虚影。
最要命的是,这里的空间法则稳固得吓人。
她堂堂炼虚后期的大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紫霄仙域的顶级秘境无数。
可眼前这片空间,法则奇异,生机盎然。
居然能完美容纳活人长时间生存!
这怎么可能!
修仙界常识,储物戒只能装死物。
灵兽袋也只能憋屈地塞几只没开智的妖兽。
能自成一界、让人在里面安逸喘气,甚至修行的空间法宝,别说见,她连听都没听过!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至宝?
仙器?
不对。
就算是上界仙器,也未必做得到如此浑然天成。
这里的天地法则运转自如,灵气之浓郁堪比顶级洞天福地。
这已经不是法宝的范畴了。
这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不仅能无视修为强行契约,随手抹除合体期禁制。
现在连这种传说中的创世级至宝都掏出来了?
澹台明月咽了口唾沫。
心里对沈然的认知,拔高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层次。
这化神期青年的底蕴,深不可测!
就在她震惊得无以复加时。
虚空中。
沈然的声音滚滚传荡开来。
在你想出来之前,便在这里乖乖待着吧。
无聊了就拔拔草。
这话要是放在一天前。
澹台明月高低得再骂两句。
堂堂盟主夫人,居然被当成金丝雀一样圈养在法宝里?
可出奇的是。
此刻的她,不仅没有半点被囚禁的恼怒。
反而觉得这片与世隔绝的空间,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用去面对紫霄仙域的烂摊子。
不用去直面林子礼的质问。
也不用担心面对幽凰的羞辱。
鬼使神差的,她居然点了点头。
嗯……
大殿内。
沈然看到这一幕,心里简直爽翻了天。
这玉兽契约的驯化效果,简直恐怖如斯啊!
昨天还是一匹尥蹶子的胭脂烈马,动不动就要死要活。
这才折腾了几个时辰?
思想就已经被彻底套上缰绳了!
他摸了摸下巴,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圈。
澹台明月日产一千玉兽值。
加上苏清寒、姜栖月、顾清绝几个。
届时——
沈然眯起眼,视线往天妖神宫的方向瞥了一眼。
幽凰。
你等着。
……
翌日清晨。
妖都上空,霞光万丈。
天妖神宫前巨大的白玉广场上,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巨大无比的幽凰辇悬停在半空。
沈然从狼族祖殿一路溜达过来。
昨晚休息得不错,神清气爽。
钟灵那丫头伺候人的功夫是越来越见长了。
他换上了一袭崭新的玄黑金丝狼王袍,衣摆随风猎猎作响。
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整个人拔地而起,稳稳落在辇车的宽大甲板上。
刚一站定。
就感觉一股冷飕飕的寒气扑面而来。
妖尊幽凰,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今日的幽凰,换上了一袭全新的黑金凤袍。
这衣服的剪裁,简直绝了。
从上往下看过去——
黑金色的布料紧贴着那具高挑曼妙的躯体,从肩头蔓延而下。
收腰处勒得极紧,将那不盈一握的蛮腰完美勾勒。
再往下,裙摆高开叉至大腿根部,走动之间,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若隐若现。
简直就是在引诱人犯罪。
沈然忍不住多瞅了两眼,心里暗自嘀咕。
这娘们身材是真顶啊。
可惜,被她吸了那么多元阳。
这笔账,迟早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幽凰转过身。
那双血色双眸冷冷地扫过来。
视线如电,越过沈然的肩膀,往他身后扫去。
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女人呢?
嗓音不高,却带着合体期特有的沉沉威压。
沈然双手一摊,面不改色心不跳。
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
收起来了。
幽凰愣住了。
那张妖冶的俏脸上,两道秀眉缓缓拧起。
收起来了?
她声调往上一扬。
幽凰往前逼近半步,视线死死锁定沈然。
一个大活人,你告诉我收哪里去了?
这话里已经带着明显的审讯味道。
沈然顶着这股威压,脊背挺得笔直。
他不仅不怕。
反而咧嘴一笑。
妖尊大人,容我卖个关子。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幽凰怒极反笑。
卖关子?
在本尊面前玩这套!
她没有再多废话。
合体期的恐怖神识如海啸般倾泻而出。
铺天盖地,直接将沈然整个人笼罩在内。
这股神识寸寸刮过沈然的储物戒、衣袖,连发丝都没放过。
力度之大,几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
换做任何一个化神期修士,在这种级别的神识碾压下,早就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可沈然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着。
双手抱胸,一脸无所谓。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那股能碾碎寻常元婴神魂的恐怖神识,对他而言只是一阵微风拂面。
这副从容到诡异的模样,反而让幽凰心头一凛。
来回扫了三遍。
如泥牛入海。
什么也没捞着。
根本探查不到任何异常!
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不会是在骗我吧?
幽凰死死盯着沈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只觉得这小子身上的邪门劲儿越来越重。
两人在甲板上僵持了足足十息。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最终。
幽凰深深看了沈然一眼。
这小子越是神秘,她就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他背后藏着的东西,绝对超出了她的想象。
最终。
她还是压下了心头那股强烈的探究欲。
眼下天墟战事吃紧。
天道盟的几万大军还在外围虎视眈眈。
这才是重中之重。
等解决了林子礼,再慢慢研究他也不迟。
幽凰猛地一拂衣袖。
转过身去,不再深究。
但临转身的一瞬,她嘴唇微动,像是自言自语般甩下一句。
本尊早晚会弄清楚。
沈然嘿嘿一笑。
弄清楚?
等你弄清楚的时候。
契约符都拍你扔子上了。
巨大的幽凰辇瞬间爆发出血光。
虚空直接被撕裂出一道裂缝。
辇车化作一道血色流星,轰然扎进虚空裂缝。
朝着天墟方向急速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