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此时,琉璃动了。
那张圣洁妖娆的俏脸上,厌恶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方才那矮小魔修与金发女子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那满是淫邪与贪婪的觊觎,让她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恶心。
原本属于魔祖夜琉璃的那份暴虐与高傲,此刻在这个器灵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竟然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亵渎自己?
还妄想让自己当炉鼎?
肮脏的蝼蚁。
嗖!
一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七彩流光划破长空。
她的速度超越了在场所有元婴修士的认知极限。
前一瞬还在沈然身侧,下一瞬,便鬼魅般出现在那红袍矮小男子的身前。
整片天地,都被一股浩瀚无边,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彻底笼罩!
化神之威!
那矮小魔修正因凌若雪的应允而满心狂喜。
准备配合她擒下沈然,夺走那个天魔体美人。
可下一秒,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他那双倒三角眼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眼前这张让他垂涎三尺,魂牵梦绕的完美脸蛋,此刻近在咫尺。
可伴随而来的,却是足以碾碎他心神的化神期威压!
“化……化神……”
他惊骇欲绝,吓得魂飞魄散。
下意识就想催动祭炼多年的魔器“万妖衣”。
然而,太晚了。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下,他与法宝之间的那点心神联系,脆弱得可笑。
他甚至感觉不到万妖衣的存在。
琉璃那张圣洁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玉手轻抬,纤细的五指并拢,对着近在咫尺的魔修,轻轻一推。
嗡——
一道粗壮得无法形容的七彩光柱,自她掌心陡然迸发!
光柱之中,蕴含着净化万物的恐怖法则之力。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刻,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无论是下方的人族大军,还是城头上的妖族守军。
所有人的视野都被这道璀璨到极致的七彩神光所占据。
那矮小魔修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在光柱触及他身体的刹那,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血肉、经脉、骨骼、乃至神魂。
都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消融,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在死亡降临的最后时刻。
红袍侏儒那颗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的头颅,艰难地转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
他的目光,死死地看向了身旁的凌若雪。
那双即将涣散的浑浊眼眸中,充满了浓浓的不甘、怨毒,以及一种即将在绝望中溺亡的疯狂。
该死啊!
真的是该死啊!
自己给这女人当牛做马整整三年!
那是三年啊!
每天看着她那让人喷鼻血的身材,忍受着她的颐指气使。
眼看着魔种已经成熟,眼看着这颗高傲冷艳的桃子就要熟透落地。
两日!
只剩两日!
自己就能让她变成这世上最下贱的母狗,跪在自己面前求欢。
把这三年受的鸟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可是现在……
一切都完了。
他的意识,到此为止,彻底消散。
琉璃缓缓收回玉手,那贯穿天地的七彩光柱也随之敛去。
她身前,空空如也。
那个上一息还活生生的元婴魔修。
此刻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一击。
甚至都算不上一击,仅仅是抬了抬手。
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下方数千人族修士,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中的兵器都快要握不住。
那三名将沈然团团围住的元婴初期修士,此刻更是浑身僵硬。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看向琉璃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死了?
一个修为与他们相仿的元婴期修士,就这么……在一息之内,人间蒸发了?
城头上。
东林城主熊大那双巨大的手掌正死死抓着城墙的墙砖。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个如神女降世般的七彩身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娘……娘子……”
熊大结结巴巴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美妇:“俺……俺是不是眼花了?那个魔修……没……没了?”
美妇同样是一脸的呆滞,喃喃道:“没……没了,一下就没了。”
那可是元婴修士啊!
哪怕是魔修,肉身不如妖族强悍,但也绝不是纸糊的啊!
这得多精妙的灵力控制?
这得多恐怖的修为底蕴?
琉璃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呆滞的目光。
她转过头,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七彩琉璃眸,静静地看向依旧骑在烈焰踏云驹之上的金发女子。
凌若雪的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她手中的长剑刚刚出鞘半寸,就那么僵在了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娇躯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身体的本能,在面对更高生命层次时的自然反应。
从她口中吐出“动手”那两个字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两息?
还是三息?
一个活生生的元婴期同伴,就在她面前,被彻底抹去!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那道七彩光柱只要稍微偏那么一寸……
只需要一寸!
现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就不止那个猥琐的侏儒,还有她凌若雪!
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感觉,让她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血罗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作绝望。
感受着眼前女子身上那如渊似海的化神期威压。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哪里还能升起半点战斗的意志?
就在这剑拔弩张,死寂得可怕的氛围中。
沈然摆了摆手,示意琉璃可以了。
琉璃会意,身上的威压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又变回了那个安静侍立在主人身旁的美丽侍女。
沈然负手而立,脚踏虚空,一步一步,缓缓向着凌若雪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闲庭信步的味道。
每走一步,脚下的空气都会荡起一圈淡淡的波纹。
围在他周围的那三名早已吓傻的元婴初期修士,看着沈然走来,一个个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连滚带爬地向两边散开,生怕挡了这个煞星的路。
沈然来到那神骏的烈焰踏云驹马前。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马背上那个女人因惊恐而失神的脸。
“凌……统领,是吧?”
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一丝略带苦恼的表情。
“我颈椎不好。”
“不太习惯这么抬着头跟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