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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不是玄苍。

玄苍是虚空之子,天生就能在虚空中穿梭,跨越世界的壁垒对它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小蝶是梦幻蝶后,她不需要穿梭虚空——她有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天赋。

她的同族散布在太和山周围的每一片森林、每一片花海、每一处有花蜜可采的角落。

那些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幻梦蝶,翅膀上泛着极淡极微的七彩磷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它们每一只都是小蝶的眼睛。

它们看到的一切,都会在同一瞬间汇入小蝶的意识,在她的复眼中拼成一幅覆盖方圆上百里土地的完整图景。

所以当萧禹把那个海边小县城的坐标通过灵魂链接传给她的时候,小蝶只是轻轻地扇了一下翅膀,然后她的意识便在无数双翅膀上同时铺开了。

那座小城坐落在海岸线上一片向内凹陷的弧形海湾里,背靠着一片低矮的丘陵,面朝一片灰蓝色的海。

在灾厄降临之前,这里大概是个挺繁华的地方——海湾的弧度天然适合建港,港口防波堤从海湾两侧各伸出一臂,像一双巨大的手臂把整片港湾搂在怀里。

防波堤上还立着一座红白相间的灯塔,塔身上的油漆已经被海风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壳,但灯塔的轮廓依旧挺立,像一尊被遗忘了很久的哨兵还在固执地守着自己的岗位。

港口里停满了渔船,不是那种出海打鱼的大铁壳船,而是一些小吨位的木质渔船,密密麻麻地挤在码头两侧的泊位上,桅杆上的绳索早已腐烂断裂,帆布被海风和雨水反复撕扯之后只剩下一缕一缕的破布条挂在桅杆上,在风中极轻极慢地飘动。

码头上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青石铺成的码头地面上到处都是一道一道极深极长的抓痕,那些抓痕宽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边缘参差不齐,被海水反复冲刷之后已经变成了深褐色——那不是铁锈,是血。

人的血,凶兽的血,混在一起渗进石头的缝隙里,日复一日被海风吹干、被雨水泡开、又被太阳晒干,最后结成一层极薄极脆的暗红色血痂,踩上去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嚓声,像踩碎了一片枯叶。

码头边缘的集装箱堆场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个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集装箱,有的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边缘的钢板往外翻卷着,翻卷的方向无一例外都是从外往里的——是有东西从外面撕开了这些铁箱子,把里面的货物拖出来吃掉了。

集装箱周围散落着大量已经干涸发黑的骨头,有些是人的,有些是凶兽的。

人的骨头大多比较细小,能看出是手臂、小腿、肋骨,骨面上残留着被利齿反复啃咬过的齿痕;凶兽的骨头则粗壮得多,有几根腿骨比成年人的手臂还粗,但也被咬得坑坑洼洼,骨髓早就被吸干了。

从港口往城里走,街道两侧的店铺几乎全部被砸烂了。

那些店铺在灾厄降临之前大概是卖海鲜干货、贝壳工艺品和泳衣游泳圈的旅游小店,橱窗玻璃碎了一地,玻璃碴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惨淡的白光。

货架上的东西早就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一只被踩扁的塑料沙滩桶滚在街角,桶身上印着的卡通海豚还在咧着嘴笑。

街道上到处都是被丢弃的车辆,车轮早就瘪了,车身锈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有几辆车的车门被从内侧撞开,车门内侧的把手位置上还残留着几道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手印——那些手印很小,像是孩子的。

街心花园的铁栅栏被什么东西撞得歪歪扭扭,栅栏尖上挂着一小片已经风干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条,布条在风中极轻微地晃动。

越往城中心走,尸骨就越密集。

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中央,好几具人的骨架堆叠在一起,他们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面朝下趴在地上,两条手臂往前伸着,手指骨还保持着扒地的姿势,指甲在柏油路面上抠出了一道一道极深的指痕;有的仰面朝天,肋骨被什么东西从正面全部撞碎,胸腔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根断裂的脊椎还连着盆骨;还有几个缩成一团蜷在街角的公交站台下面,手臂紧紧抱着膝盖,像一个还在母亲子宫里的胎儿。

他们旁边倒着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凶兽尸骨,那凶兽的头骨比一辆小汽车还大,嘴里密密麻麻地长着好几排尖牙,每一颗牙都有匕首那么长。

它的头骨正中央有一道极深极宽的裂口,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武器从正面劈开的,裂口边缘的骨骼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色。

这头凶兽大概是这个小城里最强大的捕食者,但它也死了,死在了这片它曾经捕猎过的十字路口。

小蝶的无数同族像一张铺开的巨网覆盖了整座小城。

它们从每一扇破碎的窗户飞进去,从每一条阴暗的巷子钻进去,从每一栋倒塌的楼房缝隙里探进去。

它们的复眼看到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回小蝶的意识——空荡荡的民居里,餐桌上还摆着已经发霉成灰黑色的碗筷;学校的教室里,课桌椅倒了一地,黑板上还留着用粉笔写的半行字,写的是“同学们不要慌,跟着老师”;医院的大厅里,担架床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药房的玻璃被砸得粉碎,地上散落着无数已经过期发黄的药瓶,药片和碎玻璃混在一起。

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没有活人,没有凶兽,甚至没有诡异——至少暂时没有。

这座小城已经彻底荒废了,安静得只剩下海风吹过破碎窗户时发出的极细极尖的呼啸声。

小蝶让自己的同族留在原地。

每一只幻梦蝶都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内找了一个最隐蔽、视野最好的位置——有的停在断裂的房梁上,有的藏在破碎的橱窗角落,有的贴在废弃路灯的灯罩内侧。

它们安静地收敛了翅膀上的磷光,把身体融入了阴影之中。

整座小城看起来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废墟,但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街道、每一扇破碎的窗户,现在都在小蝶的复眼中清晰可见。

做完这一切之后,小蝶轻轻扇了一下翅膀,转过身朝太和山的方向飞了回去。

她的飞行速度极快,七彩磷光在她身后拖出一道极长极淡的光弧。

与此同时,太和山传送广场上,萧禹正抱着女儿为十三皇子和姬慕宁送行。

传送阵的阵基已经激活,银白色的虚空光柱从阵盘正中央缓缓升起,在广场上空投射出一圈一圈极淡极柔的空间涟漪。

姬慕宁站在阵法边缘,素白的虚影在晨光中轻轻波动,脑后的红色光环以极缓极稳的频率缓缓旋转。

雪御前站在她身侧,龙胆琉璃挂在腰间,剑鞘上的龙胆花纹在传送阵的银白色光芒映照下泛着极淡极冷的冰蓝色光晕。

十三皇子姬景澜站在她们对面,依旧是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常服,袖口上那块极淡极淡的墨渍还在,但她的眼睛比刚来太和山时亮了很多——那是一种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忽然看到前方有光之后才会出现的亮。

“萧首领。”姬景澜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实语调,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极其郑重的认真,“这次回去,我会亲自去见苏晚小姨,也会去见族中的长老们。

我会把我在太和山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他们——苏听舟婆婆的封神,你们对妖族的接纳,还有你答应帮助修复转生池的承诺。

我会尽我所能,促成青丘狐族与太和山的同盟。”

萧禹抱着女儿,微微点头。

小丫头在他怀里正用两只小手抱着宫倾雪送的那只独角兽布偶蹭来蹭去,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这场对话的重要性。

萧禹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看着姬景澜,语气平淡但诚恳。

“不必太着急。

信任的建立是需要时间的——你母亲当年用了一生去相信一个人,最后换来的却是背叛。

这样的伤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抚平的。

有时候欲速则不达。

你回去之后,不用急着催他们做决定,先把你能说的说出来,让他们自己去判断。

太和山的门不会关上,什么时候他们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来。”

姬景澜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她对萧禹拱手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进传送光柱。

姬慕宁也对萧禹微微欠身,虚影在银白色光芒中轻轻一闪,消失在了光柱深处。

雪御前紧随其后,龙胆琉璃在传送阵的光芒中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剑鸣,像是对这座山做了一次极简极短的告别。

光柱冲天而起,在广场上空停留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骤然收敛,化作漫天的银白色光点缓缓飘散。

传送阵重新归于沉寂,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极微的虚空波动,被太和山洞天的灵纹阵法缓缓抚平。

姬景澜和姬慕宁从传送通道中走出来的那一刻,安阳城上空那片灰紫色的天幕依旧沉沉地压着。

安阳城临时行在的传送点设在黑水大阵的一个辅助阵眼上,四周有重兵把守。

负责接待的官员早已等在传送阵旁边,是个户部的小吏,脸上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急和如释重负——看到传送光柱亮起的时候,他几乎是跑着迎上来的。

“郡主殿下!十三殿下!你们可算回来了!”他一边行礼一边用一种极快的语速汇报,“北方的那些异族派来的使节又过来了——就是上次那个叫阿古拉的,铁木合唯一的亲弟弟。

他今天一早就到了,说带来了他们天可汗的最新条件。

现在朝堂上内阁正在商讨,太子殿下让下臣在这里等着,说二位殿下一回来就请立刻去议事殿,应该还能赶得上参与。”

姬慕宁和姬景澜对视了一眼。

这么快——从上次阿古拉带着萧禹提出的租界方案离开安阳城到现在,才过去没多久。

就算草原人的战马跑得再快,这个速度也意味着铁木合几乎是在阿古拉返回大营的当天就做出了决定。

看来也就像萧禹所说的那样,他们一路过来,后勤的压力也是非常大的。

那些草原联军从北境一路南下,沿途的城池早就被他们自己屠干净了,能抢的东西早就抢光了。

再往前走全是妖魔最密集的区域,要打没补给,要退没脸面。

铁木合比谁都清楚,继续拖下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当阿古拉把租界这个折中方案带回去的时候,铁木合大概率是连夜召集了各部首领,用他那只噬天苍狼往大帐门口一蹲,把所有反对的声音全部压了下去,然后在天亮之前就做出了决定。

当姬慕宁带着雪御前出现在议事殿正门的时候,殿内所有的目光在同一瞬间全部集中到了她们两个人身上。

那目光极其复杂——有期待,有审视,有盘算,也有松了一口气的庆幸。

姬慕宁的目光从圆桌两侧那些文臣武将的脸上一一扫过去,她看到了太子紧锁的眉头,看到了三皇子在袖子里反复捻着玉佩的手指,看到了五皇子端着茶却一口没喝的僵硬姿态,看到了韩世襄双手交叠在杖头上、面色沉凝如水的样子,也看到了景王搭在剑柄上那只手的指节微微发白。

看来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朝堂上的争论已经持续了很久。

“郡主殿下回来得正好。”太子从龙椅上微微欠身,对她做了个“请入座”的手势,语调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急切,“那个叫阿古拉的使节带来了铁木合的最新回复。

条件比上一次具体了不少,但争议也很大。

本宫让人给你简要说明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司礼监太监。

太监上前一步,用一种极快的语速把阿古拉带来的条件复述了一遍——铁木合接受了租界的方案,不再要求大乾割让疆域,北方边境的几个州可以以租赁的形式交给草原使用。

但作为交换,大乾朝廷每个月必须向草原提供极其庞大的一笔物资——粮食、灵石、武器、丹药,每一项都列了具体的数字,而且数量之大,光是粮食一项就足以把户部现有的库存掏空大半。

除此之外,铁木合还有一个附加条件——他一定要和太和山的首领亲自见一面。

前面的条件还在姬慕宁的预想之中。

她在太和山和萧禹讨论租界方案的时候就预料到铁木合会要物资——草原联军南下千里,补给线早就断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和武器。

那些具体数字虽然看上去极其庞大,但都是可以谈的,双方互相拉扯几轮总能谈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但最后的这个条件——铁木合要见萧禹——她确实有些意外。

铁木合是大草原的天可汗,萧禹是太和山的首领,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个世界,隔着几百上千里的妖魔沦陷区,铁木合为什么非要见萧禹一面?

他想要试探什么?

想要确认什么?

还是说他有什么话只能当着萧禹的面说?

“前面的条件,可以按照之前内阁商议的框架来谈。”姬慕宁开口了,语调平稳,但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但后面的条件——天可汗要见太和山萧首领——这件事我不能自己做决定。

我需要问一问首领的意见。”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闭上了眼睛,看上去像是在沉思,但实际上她的意识已经通过灵魂链接和萧禹同步了。

远在太和山的萧禹正抱着女儿在院子里晒太阳,他通过玄苍的眼睛已经把朝堂上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在啃布偶的女儿,然后对玄苍下达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指令。

下一秒,姬慕宁身旁的空气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一道极淡极亮的银白色光柱从她随身携带的那枚宝石中投射出来,在议事殿圆桌上方的半空中凝聚成一个穿着深灰色便服、黑发黑瞳的年轻男人的投影。

萧禹的投影悬浮在半空中,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随意而从容。

他先是偏过头看了姬慕宁一眼,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目光转向圆桌对面那个正用灰蓝色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草原使节。

阿古拉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认出了他——上次就是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男人,在大殿上用一道投影看着他和玄苍打了一架,看着铁木合的虚影被韩世襄的儒家法相碾碎,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像在陈述天气一样的语气提出了租界方案。

“告诉铁木合,”萧禹开口了,语调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天气一样理所当然的小事,“我答应和他见一面。”

阿古拉的眼睛极其细微地眯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萧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首领亲自去和另一个首领会面,至少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带足护卫、约定好时间地点、签订临时停战协议。

但萧禹只是站在太和山上,隔着几百上千里路,用一道投影就答应了。

不过阿古拉也不是第一次见识萧禹的手段了。

他知道这个男人能用一个虚幻的影像就与铁木合对话,这样一来他来的只是一个投影,就算是进入到铁木合的老巢,直面那头噬天苍狼的獠牙,对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所以他不需要犹豫,不需要准备,不需要讨价还价。

既然萧禹答应了这个要求,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顺畅了。

户部尚书何敏之亲自上阵,带着好几个精通算术的主事和草原使节阿古拉就每个月需要交付的物资清单展开了极其激烈的拉锯战。

阿古拉说草原需要粮食每月数千吨,何敏之直接把库存账册往桌上一拍说大乾现在全城百姓每天喝的都是稀粥你一张嘴就要这么多是要把安阳城所有人全部饿死。

阿古拉说那是你们的事天可汗要的就是这个数,何敏之说那你们自己去种安阳城以北不是还有几座孤城没被妖魔攻破吗你们占了之后自己种粮食种出来多少都是你们的。

阿古拉说你们得提供农具和种子,何敏之说农具和种子属于灵石交易范畴不在粮食清单里要另外算。

阿古拉说你们这是在耍无赖,何敏之说这叫明算账你们天可汗既然想和大乾做生意就得按做生意的规矩来。

阿古拉说灵石的数量至少要翻倍,韩世襄拄着拐杖站起来说灵石是大乾的战略储备每一块都要用在维持黑水大阵和苍龙七宿阵的运转上不可能再多了再多大阵一垮妖魔涌进来你们也得跟着遭殃。

阿古拉在听到“妖魔”这两个字的时候眉毛极其轻微地跳了一下。

姬慕宁知道萧禹说对了——铁木合之所以这么急着要物资,就是因为他的大军已经被妖魔拖住了。

最终,在反复拉扯了好几个时辰之后,双方终于敲定了一个折中的数字。

粮食的供应量被何敏之从数千吨一路压到了不到原来的三成,灵石的供应量也被韩世襄压到了勉强够铁木合维持前线战兵最低消耗的水平。

作为交换,大乾同意把边境几个州的土地使用权以租赁形式交给草原部落,租期、租金和管理方式都写进了正式的盟约草案里。

阿古拉把最终敲定的盟约草案卷起来塞进狼皮战袍内侧的暗袋里,然后站起来对太子微微躬了一下身——这一次他躬身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至少下巴往下低了两寸。

直起腰之后他转过身看着悬浮在圆桌上方的萧禹投影,用一种极其郑重、极其严肃的语气问:“萧首领,你什么时候可以和我们天可汗见面?”

萧禹没有回答他,而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蹲在姬慕宁身后的玄苍。

玄苍正用喙梳理自己左翼上那几根被铁木合的暗金箭矢余波擦乱之后重新长整齐的飞羽,感受到萧禹的目光,它歪了一下头,发出了一声极低极短的鸣叫。

萧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阿古拉。

他把一只手伸进玄苍脖子上那尊微型神像的底座下方,取出了一枚只有拇指盖大小的半透明石片。

那石片表面极其光滑,边缘嵌着一圈极细极淡的灵纹回路,在烛火下泛着极淡极微的银白色光晕——那是他从西特勒斯宝库里翻出来的留影诡物,能吸附在任何物体表面,把周围的声音和画面实时传回太和山。

“你现在就可以把它带回去。”萧禹把石片抛向阿古拉,那枚半透明石片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极亮的弧线,稳稳地落在阿古拉摊开的掌心里。

“把它放在你们天可汗面前,我会直接和他见面。”

阿古拉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还在微微发光的石片,沉默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编号和运作原理,但他能感觉到这枚石片内部蕴含着一股极淡极微的力量,他可以想象得到,当他回到铁木合的大帐之中,激活这枚石片,萧禹的投影就会出现在铁木合面前。

这样一来既满足了铁木合的要求,又不需要玄苍亲自冒险进入敌方大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