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慕宁微微点头，然后又微微摇头。
她的虚影在灵力漩涡的淡金色光芒中轻轻波动了一下，脑后的红色光环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极淡的光痕。
“理论上是可行的。六虚镜是大乾世界的先天灵宝，虚空大道凝聚而成的法器——在大乾，只要有足够的法力催动，它可以瞬息之间出现在任何地方，不管多远，只要有坐标，心念一动就能穿梭虚空。但现在的问题是，这里不是大乾。”
她伸出手指，在漩涡边缘轻轻一点，一道极细极淡的银白色光丝从她指尖流出，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代表大乾世界，又在圈外画了另一个圈，代表蓝星。
“大乾世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虚空法则稳定，六虚镜在那种环境下运转了几千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但现在六虚镜在蓝星——蓝星的虚空法则和大乾不同，两个世界之间的虚空壁垒也不是先天灵宝能够轻易穿透的。再加上六虚镜本身就受损了，核心符文阵列的裂痕还没有完全修复。在这种状态下用它穿梭虚空，会发生什么情况，我没有把握。这只是我的一个设想——能不能成，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萧禹听完之后微微点头。
他没有追问“大概什么时候能验证”，也没有说“尽快”，只是说：“你尽力研究，如果能联系上大乾世界，弄清楚那里的情况应该是最好的。”
他停了片刻，目光落在六虚镜上那些还在缓慢流转的银色纹路上。
“我能感觉到三个世界的融合从来没有停止过。神恩大陆那边，融合的速度在加快——之前我们在西特勒斯的宝库里找到了那把半神圣器，上面的紫色晶石碎片就是魔灾之后才出现的，这意味着魔灾爆发之后神恩大陆还在继续和蓝星融合。大乾那边，你们春秋书院的人能流落到蓝星，说明两个世界之间的虚空壁垒已经出现了足够大的裂隙。说不定将来有一天，三个世界真的会完全融合成一个崭新的新世界。所以最好还是赶紧搞清楚大乾世界的情况，以免将来有一天真的融合了，措手不及。现在如果能过去，提前联系上那边，将来会减少许多的麻烦。”
姬慕宁同样微微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修复六虚镜需要很多的空间碎片。我之前用太和山洞天的灵气凝聚了一些，但远远不够。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让你帮忙——用你那个空间碎片凝聚法阵，在众神殿里帮我凝聚一批空间碎片出来。”
萧禹就知道姬慕宁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所以对这种要求自然是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直接操控太和山洞天的阵法核心，将空间碎片凝聚法阵的输出节点从巫师塔临时调整到众神殿侧殿。
法阵启动之后，侧殿穹顶上方那片被灵力漩涡覆盖的空域开始浮现出无数极细极密的光点——那些光点从虚空中被抽取出来，在法阵的引导下缓缓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银白色的雪。
它们落在姬慕宁身前那片空地上，越积越多，从薄薄一层变成一小堆，从小堆变成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每一枚碎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泛着极淡极淡的银白色光晕。
“这些先用着。”
萧禹说，“什么时候用完了再告诉我，我把阵法停掉。”
姬慕宁点了点头，已经重新沉浸在对空间碎片的挑选和分类中。
萧禹没有打扰她，转身离开了众神殿。
回到城主府，他刚推开书房的门，苏星澜就立刻出现在了他眼前。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录板，脸上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已经学会怎么用那个诡电脑发布论坛消息了。”
她把记录板递到萧禹面前，屏幕上显示着诡论坛的后台管理界面——那是她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摸索出来的操作流程。
“就在刚才，论坛又自动搜索到了四个新的序列者，把他们也拉入了论坛之中。我按照你之前给的方案，用官方基地的名义给他们发了欢迎消息，告诉他们这里是人类幸存者互助论坛，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在这里发布。但他们明显还是心有怀疑——有个人回了一句‘你们是哪个基地的’，我告诉他我们是太和山基地，他就再也不说话了。另外三个更谨慎，只回了个‘收到’，连多余的字都不打。说话都遮遮掩掩的，生怕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刚开始就是这样。”
萧禹把记录板还给她，走到书桌后面坐下。
“他们不认识我们，我们也不认识他们。在末世里，陌生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第一反应一定是怀疑——这很正常。所以在这种时候，不能急着让他们信任我们，而是要慢慢建立信任。你越是急着证明自己是真的，他们就越觉得你是假的。所以不着急，慢慢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段时间你们多找一些靠谱的人加入进来，把他们安排成管理员，和你一起来接待这些新加入的序列者。管理员可以是战斗团的，可以是医疗队的，也可以是建筑队的——不需要都是序列者，普通人也可以，只要他们能理解这个平台的意义。每一个新加入的序列者都要有专人跟进，不要群发消息，要一对一的聊。不急着让他们加入联盟，先让他们习惯这个平台的存在。将来有一天他们在外面遇到危险、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论坛——那时候信任就建立起来了。反正不着急，慢慢来就行。”
“我已经列了个名单。”
苏星澜从记录板里调出一页名单递给他看。
“温岚说她可以兼管信息审核，赵岩说他手下有几个老兵在养伤期间可以帮忙做新用户引导，张云莹说医疗队里有个小姑娘特别擅长和人聊天，以前在末日前的心理咨询中心工作过。这些人够不够？”
“够了。先让他们试试，不行再换。”
萧禹把名单扫了一遍，点头同意。
苏星澜收好记录板，转身准备出门去安排，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
“对了，秦诗雨和颜夕今天在食堂等你吃饭。她们说你答应中午陪她们的。”
萧禹从书桌后站起来。
“我知道。”
他走出书房，穿过城主府的回廊，来到食堂。
秦诗雨和颜夕已经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边等他了。
两个人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菜肴，都是食堂后厨按照张云莹开出的孕妇营养食谱专门做的。
秦诗雨穿着一身宽松的淡青色长裙，一只手放在桌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颜夕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孕妇装，头发用一根银簪随意地挽在脑后，面前的碗里盛着大半碗刚炖好的灵植乌鸡汤。
两个人的肚子都已经能看到明显的凸起了。
虽然从怀孕到现在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但她们的肚子已经像是末日前五六个月的孕妇。
张云莹做过详细的检查，说孩子的生长速度远超正常水平，父母双方都是高序列者的缘故，胎儿从受孕之初就在吸收母体的序列力量和福地灵气，发育周期可能会比正常胎儿短很多。
说不定再过一两个月，就要生了。
萧禹在秦诗雨旁边坐下，拿起筷子给她和颜夕各夹了一块清蒸变异鱼。
“今天感觉怎么样？”
“今天他踢了我好几脚。”
秦诗雨把手放在肚子上，脸上带着一种以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柔和到近乎陌生的笑容。
“早上踢了两下，中午又踢了三下。力气还挺大，张云莹说这孩子将来估计是个体修。”
“她那个已经踢了好几天了，我这个还不太爱动。”
颜夕喝了一口乌鸡汤，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不紧不慢的节奏。
“但张教授说胎心很正常，可能只是性格比较安静。像他爸。”
秦诗雨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萧禹也笑了。
他陪着她们吃完了午饭，把秦诗雨送回房间休息，又把颜夕送到她最喜欢的那片桂花树林边让她散散步消消食。
两个人都安顿好之后，他才转身朝巫师塔走去。
巫师塔二层实验室里，艾莉丝不在——她正在地下训练场给那批新招收的巫师学徒上符文理论基础课。
萧禹独自走到实验台前，从灾厄巢穴中取出了诡建木的残骸。
那棵曾经高达千米的巨树，如今只剩下一截灰白色的树心和几根虬结的残根，树心上的紫色纹路在被昊天祭坛吸收之后已经完全暗淡了，但残骸内部还保留着诡建木最核心的空间特性——沟通异世界，吸取异世界本源，建立空间通道。
从得到这件诡物之后，萧禹就一直在尝试把它融入太和山的洞天阵法之中。
这个想法最早是在艾莉丝的建议下产生的——太和清虚天本质上是冲虚子用炼气士的洞天法门在蓝星上开辟出来的一片独立空间，它有自己的规则，只能够吸取蓝星的极阴粒子，无法获取更多的能量粒子，更无法和其他世界建立连接。
而诡建木的残骸恰好拥有这两种能力。
如果能把它融入洞天阵法，太和清虚天就不再只是一个封闭的小世界，而是一个能够不断从虚空中吸取能量、甚至能够主动沟通其他世界的开放系统。
但尝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出在一个极其关键的节点上——诡建木的空间特性和太和清虚天的阵法结构在本质上是不兼容的。
太和清虚天是按照炼气士的洞天法门构建的，核心是阴阳五行、太极八卦；而诡建木是诡异降临之后的产物，它的空间特性是建立在极阴粒子和诡异规则之上的。
两者之间有一道极其细微但极其顽固的壁垒，每次萧禹试图将诡建木的核心符文嵌入洞天阵法的节点时，这道壁垒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一次剧烈的能量反噬，把他已经搭建好的符文阵列全部震散。
但刚才在众神殿和姬慕宁交流六虚镜的时候，姬慕宁提到了一个细节，让萧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六虚镜是先天灵宝，它的虚空神纹是天地自然生成的，不需要人为炼制。
而诡建木虽然不是先天灵宝，但它的空间特性也是天生的——它不是被谁制造出来的，它本身就是在诡异规则和蓝星本土规则碰撞之后自然诞生的产物。
既然都是自然生成的虚空特性，那么它们之间一定有某种共通之处。
如果能找到这个共通之处，就能绕过那道壁垒。
他站在实验台前，单手结印，将精神力沉入洞天阵法的核心节点，同时将诡建木残骸悬浮在面前，用鉴定能力扫描它的内部结构。
灰白色的树心在他精神力的渗透下逐渐变得透明，露出里面极其复杂的能量脉络——那些脉络不是人为刻上去的符文，而是诡建木在生长过程中自然形成的能量通道。
他用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极细极淡的银白色光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沿着诡建木内部最粗的那条能量脉络缓缓注入其中。
然后他把诡建木残骸朝洞天阵法核心节点的方向推过去，残骸内部那条被他注入灵气的脉络和洞天阵法核心节点的符文阵列边缘轻轻触碰了一下。
一声极其沉闷、极其低沉的嗡鸣从实验台深处传来。
被推过去的残骸再次被弹开了，但这一次弹开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几分。
能量反噬的时间也短了——之前每一次反噬都会持续很久，这一次只持续了几息就平息了。
这说明姬慕宁给他的启发方向是对的，问题在于他还没有找到那种能够兼容两者的“共通语言”。
他用笔在实验记录上快速写下几行字，调整了灵气注入的路径，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失败，记录，调整。
再失败，再记录，再调整。
反复尝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进一步，但每一次都在同一个位置被卡住。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感觉自己还差一点东西——不是技巧上的，不是知识上的，是某种更深层的、对规则本质的理解。
他已经快要触碰到那道门槛了，但就差最后一步。
先放下，等积累够了再试，硬闯只会把洞天阵法的核心节点震出裂缝。
但就在他准备放弃的这一瞬间，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刚才姬慕宁说的一段话。
她说，六虚镜是虚空大道凝聚而成的先天灵宝，它的神纹不是被谁刻上去的，是天地自然生成的。
在天地生成的那一刻，所有的规则都还没有被命名，没有阴阳，没有五行，没有灵气和极阴粒子的区分——只有混沌。
而混沌本身，就是一切规则的共同源头。
混沌。
萧禹的目光落在诡建木残骸上那些灰白色的树心纹路上。
然后他重新结印，这一次他没有把灵气注入诡建木，而是反过来——他把诡建木残骸放到实验台一侧，把洞天阵法核心节点的符文阵列从虚空中召唤出来，让它们并排悬浮在自己面前。
然后他同时催动了体内的太阴真气和极阴粒子，将两股完全不同、本该互相排斥的力量沿着两条完全对称的路径注入同一个点——那个点就是诡建木残骸和洞天阵法核心节点之间的那道壁垒。
两种力量在那个点上撞在一起，不是互相排斥，而是互相融合——不是融合成灵气或极阴粒子，而是融合成一种更古老的、更接近于规则本源的东西。
那团极淡极淡的灰金色光芒在半空中安静地悬浮着，没有属性，没有偏向，没有任何被命名的特征。
它就是混沌。
诡建木残骸在接触到这团混沌光芒的瞬间，自动从实验台上浮了起来。
不需要萧禹去推，它自己朝洞天阵法核心节点的方向缓缓飘过去。
那道横亘在它们之间许久的壁垒消失了——不是被打破，是自动消融了，像冰遇到了水，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
诡建木残骸无声地融入了洞天阵法核心节点中，灰白色的树心在金光中逐渐变得透明，树心内部那些自然生成的能量脉络和洞天阵法的符文阵列开始自动对接，一根接一根，一层接一层。
对接完成的那一刻，整个洞天阵法核心节点猛地亮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刺目光芒，而是一种更温润、更深沉、像大地呼吸一样的脉动。
然后整个太和山都开始发生变化。
从山顶到山脚，从众神殿到最边缘的梯田，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开始在极其微弱但极其稳定地攀升。
这不是之前那种洞天扩张时短暂的灵气爆发，而是一种更持久、更稳定的增长——每隔片刻，灵气的浓度就会往上跳一点点，跳完之后不再回落，而是稳固在那个新的高度上，然后继续往上跳。
而且这些灵气还不是太和山原有的灵气——它们是从太和山之外的虚空中被吸收进来的，来源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比蓝星本身的存在还要古老。
整个太和山的空间也在极其微弱的幅度上发生了折叠，不是实际面积变大了，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接近于虚空法则层面的空间延伸。
从山脚到山腰的距离似乎比昨天更远了一些，从山腰到山顶的台阶好像也多了一层，但你仔细看，所有的建筑和道路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变。
众神殿侧殿里，姬慕宁正悬浮在灵力漩涡中心，用香火神力小心翼翼地引导一枚空间碎片嵌入六虚镜镜面上那道最粗最深的裂痕边缘。
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指尖的银白色光芒微微顿了一下。
她从灵力漩涡中抬起头，目光穿透侧殿的墙壁，穿透众神殿的金色穹顶，穿透笼罩整座太和山的洞天屏障，看到了那些正在从虚空中被源源不断抽取出来的古老元气。
灵气浓度的攀升、空间结构的微妙折叠、阵法核心节点那股陌生而熟悉的波动——她看不到萧禹在做什么，但作为太阴宗曾经的阵法天才，她从阵法的反馈中感受到的是一种浑然天成、无需人为的法则嵌合，仿佛这层空间本来就该如此生长。
她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极轻极淡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看来他在阵法上的天赋，比我预想的还要高。”
与此同时，巫师塔二层实验室里的萧禹正闭着眼睛，意识沉入洞天阵法核心节点的最深处，通过灵魂链接感知整座太和山的每一丝变化。
极阴粒子的吸收速度明显加快了，而且还检测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之前从未在太和山范围内出现过的能量因子，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和极阴粒子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接近于规则本源的气息。
诡建木残骸融入阵法之后，其从虚空中抽取元气的能力不仅得到了保留，而且融合了洞天阵法的力量之后变得更强、更稳定了。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个能力——沟通其他世界。
按照鉴定信息显示，诡建木原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在两个世界之间建立稳定的空间通道，但他手里有一件现成的、已经绑定了一个异世界坐标的诡物。
萧禹正好这么想的时候，一道熟悉的青色光影从太和山上空掠过——玄苍回来了。
它带着米伦薇从神恩大陆返回，巨大的双翼在夜空中展开，五色光晕在月色下划出一道极长的弧线，无声地落在广场上。
米伦薇从玄苍背上跳下来，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脸上带着长途跋涉之后的疲惫，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依旧是那样平静而笃定。
她带回来了一批神恩大陆特有的魔法材料和魔晶，联盟建城之后物资消耗急剧加快，她这一次回来主要是运送这批资源，顺便从太和山再运一批物资回去。
萧禹让她先去休息，告诉她物资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就放在仓库里，随时可以装进虚空口袋带走。
米伦薇离开之后，萧禹从灾厄巢穴中取出了归墟通幽鼎。
那只鼎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
他把归墟鼎托在掌心里，走到了融入阵法之后的诡建木残骸核心节点前方。
诡建木的残骸此刻已经完全融入了洞天阵法核心，肉眼无法看到它的形态，但萧禹能通过阵法感应到它的位置。
他把归墟鼎放在阵法核心节点正下方的地面上。
归墟鼎触碰到地面的瞬间，鼎身上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了起来——不是被人催动的，是它自己亮的。
它感应到了什么。
诡建木残骸所在的阵法核心节点也在同一瞬间产生了极其微弱的震颤——那是兴奋，是饿，是一个已经沉睡了太久的猎手忽然闻到了猎物的气味。
它感应到了归墟鼎内部那个已经绑定好的神恩大陆的空间坐标，不需要萧禹输入任何指令，自动从归墟鼎中摄取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那是属于神恩大陆的、完全不同于蓝星的魔力波动。
萧禹通过灵魂链接感应到阵法核心深处发生了某种极其微妙、极其深远的变化。
诡建木残骸内部那些原本漫无目的地朝虚空中四处探索的能量脉络，此刻全部调转方向，开始朝同一个坐标汇聚。
那是神恩大陆的位置。
它还没有完全打通两个世界之间的空间通道——通道最核心的那一层壁垒还在，但壁垒两侧的空间已经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互相渗透了。
神恩大陆的魔力粒子从壁垒那一侧极其微弱地渗进来，被诡建木残骸吸收，然后注入太和山洞天的灵气循环之中。
量很小，但很稳定。
吸取到那边的魔法粒子，就意味着坐标已经锁定成功，接下来的事情只是时间问题——这个通道应该很快就能够连接了。
一旦这条通道真正打通，太和山和神恩大陆之间就不再需要依赖归墟鼎的穿越能力，物资、人员、信息都可以通过这条通道自由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