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中，灯火通明。
萧禹站在房间中央，面前的地面上已经画好了一个复杂的法阵。那是艾莉丝刚才用全知之书投影出来的——巫师测试法阵，专门用来测试正式巫师的灵魂力强度和能量核心对各类巫术的加成效果。法阵由三层同心圆环组成，最内层是一个六芒星，六芒星的六个角上各有一个符文。中层是十二个节点，每个节点对应一种基础能量属性。最外层是三十六个更小的节点，密密麻麻，构成一个精密的探测网络。整个法阵用银线绘制，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艾莉丝悬浮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水晶板。那板子有巴掌大小，通体透明，边缘镶着一圈银色的金属，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缓缓流转。这是全知之书附带的记录工具，可以实时显示法阵检测到的数据。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是期待。虽然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无数巫师测试，但这一次不一样。她真的很想知道，萧禹这个用“世界”作为能量核心的巫师，到底有多强。
“主人，可以开始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萧禹点了点头，走到法阵中心，盘腿坐下。法阵中心刚好有一个蒲团，是他让苏星澜准备的，用的是某种凶兽的皮毛填充的，坐上去软硬适中，很舒服。他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放松身体，调整呼吸。
然后，他释放灵魂力。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打开一扇门，让屋子里的光透出去。那些银白色的灵魂力从他体内涌出，不是暴烈的冲击，而是缓慢的、稳定的、如同潮水上涨一般的扩散。它们从头顶涌出，从眉心涌出，从胸口涌出，从双手涌出，从全身每一个毛孔涌出。那些灵魂力是银白色的，纯净而柔和，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像是月光凝成的水。
法阵开始发光。
最内层的六芒星最先亮起。那些符文在灵魂力的灌注下，像是被点燃的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每个符文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金色、银色、蓝色、红色、绿色、紫色。六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把整个静室都照亮了。
然后是中层的十二个节点。那些节点对应着不同的能量属性，在灵魂力的激发下，开始发出各自的光芒。火属性的节点是红色的，像是燃烧的炭火；水属性的节点是蓝色的，像是流动的冰川；风属性的节点是青色的，像是吹过草原的风；地属性的节点是黄色的，像是厚重的大地。还有光、暗、雷、冰、木、金、时空、生命——十二种颜色，十二种光芒，在法阵中交织、旋转、流动。
最外层的三十六个节点也亮了。那些节点更小，光芒也更微弱，但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像是一条发光的银河，把整个法阵包裹在中间。
萧禹的灵魂力还在释放。
那些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在法阵中流转、盘旋、凝聚。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六芒星中穿梭，在节点间跳跃，在圆环上流淌。整个法阵都被点亮了，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柱，从法阵中心升起，穿透屋顶，消失在夜空中。
艾莉丝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晶板。那些符文在板子上飞速跳动，数字在不停闪烁。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微微张开，碧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跳动的数据。
【灵魂力强度：398标准单位】
艾莉丝的呼吸停了一瞬。398。普通一阶正式巫师的灵魂力强度，是1个标准单位。这是整个巫师世界通用的计量方式，以最普通的一阶巫师为基准，他们的灵魂力强度就是1。天赋好的能达到2或者3，天才能达到5或者10。那些大巫师家族的嫡系传人，从小用各种珍贵药材温养灵魂，用各种秘法锤炼精神力，突破的时候能达到20或者30。所罗门当年突破一阶的时候，灵魂力强度是238。那是整个巫师世界有记录以来的最高值，保持了不知道多少年。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不可能被打破的记录。
但现在，这个记录被打破了。不是打破，是碾压。398。比所罗门还高出一百六十。二阶巫师的标准灵魂力强度是30，三阶是100，四阶是300。萧禹现在的灵魂力强度，已经超过了四阶巫师的标准。而他只是一阶。刚刚突破的一阶。
艾莉丝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她知道萧禹的灵魂力会很强，毕竟他体内有那么多种超凡力量——御兽序列、炼气真气、剑仙剑气、刀客刀意、巫女灵力。每一种力量都需要强大的灵魂来支撑，这么多力量堆在一起，灵魂力不强才怪。但她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她看着那些还在跳动的数字，忽然想起所罗门。那个被称为“巫师之王”的男人，那个创造全知之书的绝世天才，他的灵魂力在突破的时候是238。这个数字，被所有巫师当作不可逾越的高峰，当作天才的标准，当作传说中的传说。但现在，那个传说被远远甩在了后面。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主人，灵魂力测试完毕。三百九十八个标准单位。”
萧禹睁开眼睛，银白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缓缓收敛。他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还行。”
艾莉丝的嘴角抽了一下。还行？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用“还行”来形容398个标准单位的灵魂力。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对于萧禹来说，这个数字可能真的很正常。他身上的超凡力量太多了，每一股力量都需要强大的灵魂来支撑，没有这个灵魂力才不正常。
“主人，接下来测试能量核心对巫术的加成。”艾莉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那一丝震撼还没有完全消散。
她从全知之书中取出另一个法阵的图纸。那是一个更大的法阵，几乎占满了整个静室的地面。法阵由无数细密的线条和符文组成，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像是一朵盛开的巨大花朵。花瓣是不同颜色的符文，花蕊是一个巨大的六芒星，花茎是一条条蜿蜒的能量通道。
“这个法阵可以模拟十类巫术的释放环境，检测能量核心对每一类巫术的加成效果。”艾莉丝解释道。“主人只需要站在法阵中心，依次施展各类巫术。法阵会自动分析巫术的威力，与标准值对比，计算出加成倍数。”
萧禹点了点头，走到法阵中心。他闭上眼睛，沟通体内的能量核心——那个微缩的世界。它安静地悬浮在精神海深处，缓缓旋转，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那些细碎的符文在光芒中流转，太极图在核心转动，太阴符文环绕流转，阵纹层层叠叠，巫术结构收束一切。它像一颗沉睡的种子，等待着被唤醒。
萧禹睁开眼，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他开始凝聚第一个巫术——火球术。这是最基础的火系巫术，每一个火系巫师入门时都会学。在巫师学徒手里，它只是拳头大小的一团火焰，温度不高，威力不大，能吓唬吓唬普通人，但对付真正的敌人就不够看了。但在一阶正式巫师手里，火球术的威力会大很多。灵魂力越强，能量核心的加成越高，火球术的威力就越大。
萧禹掌心开始发热。一团火焰从掌心升起，只有鸡蛋大小，橙红色的，在他掌心缓缓旋转。但很快，那团火焰开始变化。它的颜色从橙红变成金黄，从金黄变成亮白，从亮白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刺目的白光。它的温度急剧升高，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它的体积没有变大，但密度在增加，那些火焰被压缩、压缩、再压缩，像是要把一颗太阳塞进一个鸡蛋里。
法阵开始发光。那些符文像是被激活了一样，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它们的光芒在法阵中流转，汇聚到萧禹脚下，然后沿着那些能量通道，涌向他掌心的火焰。那些光芒在火焰周围形成一个光环，光环上跳动着数字。
艾莉丝低头看着水晶板，那些数字在飞速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让她心跳停止的数值上。
【火球术加成：10.0倍】
十倍。最高加成。没有比这更高的了。艾莉丝的手指微微发抖。她见过无数巫师的测试数据，那些天才们能在某几类巫术上达到三五倍加成，就已经是了不起了。能达到八倍九倍的，都是传说中的传说。十倍，意味着能量核心对火系巫术的加成已经达到了极限，意味着萧禹施展的火球术威力是普通一阶巫师的十倍。不是翻十倍，是十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主人，继续。”
萧禹收回火焰，开始施展第二个巫术——冰箭术。寒气从他掌心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支冰蓝色的箭矢。那箭矢只有一尺来长，通体晶莹剔透，像是用万年寒冰雕成的。它悬浮在萧禹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法阵再次发光，数字跳动。
【冰箭术加成：10.0倍】
又是十倍。
艾莉丝的手指已经不抖了，因为她已经麻了。
萧禹继续。闪电箭，紫色的电光在他指尖跳跃，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加成倍数，十倍。风刃，无形的风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刀刃，边缘锋利得能切割空气。加成倍数，十倍。地刺，脚下的石板微微震动，一根石刺从地面升起，尖锐如矛。加成倍数，十倍。火焰护盾，一道金色的光幕在他周身流转，像是一层燃烧的铠甲。加成倍数，十倍。寒冰护甲，冰蓝色的晶体在他体表凝结，晶莹剔透，坚不可摧。加成倍数，十倍。石肤术，他的皮肤变成灰白色，坚硬如铁。加成倍数，十倍。
元素系巫术，全部十倍。艾莉丝看着那些数字，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知道萧禹的能量核心是“世界”，世界包含一切元素，对元素系巫术有高加成是理所当然的。但她没想到会是最高加成。十倍，意味着他的能量核心对元素的理解已经达到了极限，意味着在他构建的那个微缩世界里，火就是火，冰就是冰，雷就是雷，每一种元素都是最纯粹、最本质的形态。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记录。
接下来是生命与自然系。萧禹施展治愈术，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带着生命的气息，温暖而柔和。加成倍数，五倍。植物生长，一粒种子在掌心发芽、生长、开花、结果，整个过程只用了三秒。加成倍数，五倍。自然之怒，一团绿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散发着愤怒的气息。加成倍数，五倍。心灵与精神系，读心术、精神冲击、心灵链接，加成倍数三倍。时空系，传送术、闪现术，那些涉及空间规则的巫术在他手中像是活过来一样，每一次施展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加成倍数十倍。
艾莉丝看着“十倍”那两个字，忽然明白了。世界包含空间，所以对时空系巫术的加成最高。萧禹对空间的理解，本来就远超普通巫师。他手里有太和山洞天，有小蝶的梦界，有次元法阵，有空间碎片。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让他的能量核心对空间规则的契合度达到了极致。
符文与契约系，符文刻印、符文护盾、符文爆炸，加成倍数十倍。暗影与混沌系，暗影箭、暗影束缚、虚空行走，加成倍数八倍。防护与附魔系，魔法护盾、反魔法领域、武器附魔，加成倍数三倍。咒术与诅咒系，虚弱诅咒、痛苦诅咒、厄运诅咒，加成倍数两倍。召唤与构装系，召唤元素、魔像制造，加成倍数三倍。炼金与变形系，变形术、魔法药剂，加成倍数三倍。
所有数据都记录完了。艾莉丝看着水晶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主人。”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您的能量核心对元素系、时空系、符文与契约系的巫术加成都是十倍，暗影与混沌系八倍，生命与自然系五倍，其他几系也有两三倍。这意味着……您几乎可以修行所有种类的巫术。”
她抬起头，看着萧禹，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普通巫师的能量核心能对一两类巫术有高加成就不错了，大部分人只能专精一系。但您……”她顿了顿。“您的核心是一个世界。世界包含一切，所以对一切巫术都有加成。虽然高低不同，但都有。”
萧禹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世界包含元素，所以元素系加成最高。世界包含空间，所以时空系加成最高。世界包含规则，所以符文与契约系加成最高。世界包含黑暗，所以暗影系也有不错的加成。世界包含生命，所以生命与自然系也有加成。其他几系，虽然加成低一些，但也不是没有。
“主人。”艾莉丝的声音变得郑重。“我建议您不要贪多嚼不烂。”
萧禹看着她。“怎么说？”
艾莉丝收起水晶板，从全知之书中投影出一个巨大的巫术树状图。那些密密麻麻的巫术分类像一棵大树的枝干，从根部到树冠，层层叠叠，数不胜数。“巫术太多了。一个人穷尽一生，也不可能精通所有种类。与其什么都学，什么都学不精，不如选择几类最适合自己的，深入研究。”
她指着树状图上最粗壮的几根枝干。“元素系、符文与契约系、时空系——这三类是您的强项，加成最高，应该主修。暗影系和生命系加成也不错，可以辅修。其他几系，稍微了解一下就好，不用花太多时间。”
萧禹看着那棵巫术之树，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艾莉丝说得对。他本来就不是专修巫师一道的。身上有御兽序列，有炼气传承，有剑仙刀客，有巫女灵力。每一门都需要时间钻研。巫师只是他力量的一部分，不是全部。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他懂。
“就按你说的办。”他说。
艾莉丝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她收起巫术树状图，从全知之书中取出几本厚厚的典籍，放在萧禹面前。那些典籍的封面上写着——元素巫术基础，时空巫术入门，符文与契约精要，暗影巫术浅析，生命巫术概要。
“这是全知之书里收录的最好的几本典籍。”她说。“主人可以先从这些开始。”
萧禹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映入眼帘。那些文字是古老的巫术语言，弯弯曲曲，像是某种咒语。那些图案是巫术的结构图，层层叠叠，复杂而精密。他看了几页，然后合上书，点了点头。“这些应该足够我学习一段时间了。”
艾莉丝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主人，还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
“以您现在的灵魂力强度和对时空系巫术的加成，我可以将深渊驱逐法阵再一次升级，让它的效果更强，布置更加容易，材料消耗更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这样您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阵法，封禁深渊。”
萧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就按你说的升级，需要多长时间？”
“两天之内，必然完成。”
艾莉丝信誓旦旦，萧禹则是微微点头。
“好，这两天我会准备更多的诡晶，两天之后，就动手布阵。”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