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里。
萧禹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那一整夜，他都在运转太阴养气经。气息在体内缓缓流转，一遍又一遍，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
旁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苏星澜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长发散落在肩上，身上只穿着贴身的寝衣。晨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转过头，看向萧禹。
然后她愣住了。
萧禹正好也看向她。
那一瞬间，苏星澜恍惚间仿佛在他眼中看到了一轮明月。
那月亮清冷、皎洁，悬挂在深邃的夜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银辉。它那么远，又那么近，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触摸，想要沉浸其中。
苏星澜的心神被夺。
她就那样看着萧禹，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直到萧禹开口。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问。“你这么盯着我看。”
苏星澜这才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萧禹，又看了看他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你......”她有些不确定地说。“你好像......不一样了。”
萧禹挑了挑眉。
“什么不一样？”
苏星澜仔细打量着他。
“说不上来。”她说。“就是感觉......你和昨天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了。身上好像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凑近了一些，盯着萧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而且你皮肤好像变好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五官也......更协调了？”
她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
“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她自言自语道。“你又不是那种在乎长相的人，怎么会没事调整自己的长相？”
萧禹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确实比以前光滑了一些。
他想了想，心里有了答案。
昨晚修行了一整夜的太阴养气经，那些极阴粒子在体内流转，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经脉、血肉、骨骼。这个过程，应该就是炼气入门时必经的洗筋伐髓。
洗去杂质，强化根基。
皮肤变好，五官微调，都是洗筋伐髓的附带效果。
萧禹笑了笑。
“昨晚在酆都诡城，我遇见了一个大乾朝的公主。”他说。“从她那里，得到了练气士的传承。”
苏星澜眼睛睁大了一些。
“练气士？”
“嗯。”萧禹说。“昨晚修行了一夜，已经正式迈入练气士的大门了。现在是九品练气士。”
苏星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洗筋伐髓？”
“对。”
苏星澜恍然大悟。
她想起谢云樱之前跟她说过的那些话中提到了练气士。
那时候谢云樱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羡慕。
她说，斩魔人真正的核心传承，就是斩魔刀。如果没有练气士炼制斩魔刀，他们根本没办法教导新人成为斩魔人。而且斩魔人修行还有很多限制，远不如练气士自由。
练气士地位崇高，能成为练气士的，要么是世家大族出身，要么是真正的天资超凡之辈。
当时萧禹也在场，还说以后说不定能在这里遇见其他练气士，到时候从他们手里得到修行之法，谢云樱就可以也练练看。
谢云樱当时摇了摇头，说练气士对传承看得很重，除非被他们看上资质，不然很难从他们那里得到传承。
没想到......
苏星澜的目光落在萧禹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从一个大乾公主那里得到的？”她问。
萧禹点了点头。
苏星澜的眼睛微微眯起。
“萧禹。”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是不是......又在打这个公主的主意？”
萧禹愣了一下。
“什么？”
苏星澜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谢云樱说过，练气士的传承很难外传。”她说。“除非是亲传弟子，或者是......关系特别近的人。你昨天刚见到她，今天就得到了传承。你老实交代，她是不是已经......”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萧禹嘴角抽了抽。
“你想多了。”他说。“那个公主现在只剩下灵魂了，她的肉身还在大乾世界。我们只是达成了协议——我帮她树立神像，让她暂时寄居在神像里，以神明的身份活下来。她作为交换，才把炼气传承交给我。”
他顿了顿，看着苏星澜。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色中恶魔吗？见到一个女人就要带回来？”
苏星澜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觉得我会信吗”的意味。
经历了这么多事，和温岚一起管理着山上几万人，她早就不是最开始那个好骗的大明星了。
她知道萧禹有秘密。
知道他能从其他女人那里获得力量。
她甚至隐约猜到了，这和他建立的“夫妻关系”有关。
所以她没有深究。
因为萧禹越强，她们就越安全。
在这末世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但该敲打的时候，还是要敲打一下。
苏星澜收回目光，轻轻哼了一声。
“你自己心里清楚。”她说。“不过我懒得管你。反正颜夕都怀孕了，你再多几个，也无所谓。”
她说着，掀开被子下床，似乎是不想和他说话了。
“等会儿吃完饭，把温岚、赵岩他们都叫上。我教你们。”
苏星澜脸上露出笑容。
“这还差不多。”
她推门出去，通知其他人去了。
萧禹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女人，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但也是好事。
早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
萧禹一走进饭厅，就感觉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秦诗雨笑盈盈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促狭的意味。
夏芷兰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颜夕依旧戴着那半张面具，看不出表情，但她的手放在小腹上，姿态很放松。
苏星澜坐在自己位置上，若无其事地喝着粥。
萧禹在桌边坐下，刚拿起筷子，夏芷兰就开口了。
“听说某人昨晚又往家里添了新人了？”
萧禹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的事。”
夏芷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苏星澜说，你从一个大乾公主那里得了练气士传承。”她说。“还是灵魂状态。你这是准备玩现实版的人鬼情未了吗？”
萧禹放下筷子，看向苏星澜。
苏星澜低着头喝粥，假装没看见。
萧禹深吸一口气。
“只是合作关系。”他说。“各取所需。她需要我帮忙封神，我需要她的传承。没有别的。”
夏芷兰挑了挑眉。
“封神？”
“嗯。”萧禹把姬慕宁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灵魂被困酆都诡城，肉身还在大乾朝，需要借助天子封神术才能在蓝星活下去。
夏芷兰听完，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她还是说。
“你确定只是合作？”
萧禹看着她，认真地说。
“确定。”
夏芷兰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最好是这样。”
秦诗雨在旁边笑出了声。
“芷兰姐，你就别为难他了。”她说。“你看他急的，脸都快红了。”
萧禹瞪了她一眼。
秦诗雨吐了吐舌头，低下头喝粥。
颜夕这时候开口了。
“夫君应该不会如此。”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一个大乾朝的公主，对我们了解那个世界很有帮助。而且她还带来了练气士传承，对基地意义重大。夫君都是为了基地的未来考虑。”
萧禹看向颜夕，心里一阵感动。
还是她深明大义。
“还是你懂我。”他说。
颜夕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夏芷兰和苏星澜对视一眼，也没有再追究。
她们本来就不是真的想闹。
只是借这个机会敲打一下萧禹，让他收敛一点。
就算知道他能从妻子身上获得力量，但往家里带人也不能太随意。万一带回来一个心怀不轨的，从她身上得到的好处，还不够抵消麻烦的。
萧禹也明白她们的心思。
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气氛慢慢恢复正常。
吃完饭，萧禹让人去通知温岚、赵岩他们。
没多久，那些能够信任的序列者都陆续过来了。
温岚第一个到。她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劲装，一看就是刚从工作中抽身。
赵岩和钱小云一起进来。赵岩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眉宇间还有愧疚。钱小云跟在旁边，神情平静。
林瑶和阮宁一前一后进来。林瑶依旧是一头白发，气质清冷，进来后安静地站在一旁。阮宁跟在林瑶身边，好奇地四处张望。
张云莹也来了。她是医疗组负责人，四十来岁，气质温和。
陆清辞最后一个到，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还穿着实验的白大褂，一看就是从实验室直接赶过来的。她进门的时候还在擦手，看到萧禹，眼睛亮了一下。
“首领，听说有好东西？”
萧禹点了点头。
“都坐吧。”
等所有人落座，萧禹开口。
“昨晚在酆都诡城，我得到了一份练气士传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从今天开始，你们都可以修行。”
在场的人，除了苏星澜她们几个提前知道的，其他人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赵岩愣了一下。
“练气士？就是谢云樱说的那种？”
“对。”
温岚若有所思地问。
“这东西，我们都能学？”
“能。”萧禹说。“不过能学成什么样，看个人天赋。”
他没有多解释，直接开始传授。
太阴养气经的入门法门，说起来并不复杂。
观想太阴星。
调整呼吸，与那颗星辰的“呼吸”同步。
引灵气入体，淬炼自身。
萧禹一边讲，一边示范。
众人安静地听着，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一脸茫然。
讲完之后，萧禹让他们自己尝试。
房间里安静下来。
萧禹的目光扫过众人，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最先进入状态的，是宫倾雪。
她盘腿坐着，双眼微闭，呼吸平稳。没过多久，萧禹就感觉到，周围的极阴粒子开始向她汇聚。
速度很快。
而且很顺畅。
萧禹微微点头。
A级玄女，果然天赋异禀。
第二个是林瑶。
她的进境比林瑶慢一些，但也很快就找到了感觉。极阴粒子开始在她周身流转，虽然速度不如宫倾雪，但已经很不错了。
然后是阮宁。
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努力感受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周围的极阴粒子才开始有细微的波动。
虽然慢，但好歹入门了。
沈彦和陆清辞也差不多，都是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感觉。
温岚、赵岩、钱小云他们几个c级序列者，进度就更慢了。
温岚试了好几次，都摸不到门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赵岩更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感受”那些东西。
萧禹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有了数。
序列等级，应该就代表着对极阴粒子的亲和度。
亲和度越高，修行天赋就越好。
宫倾雪，林瑶和张云莹是A级，所以最快进入状态。
阮宁她们几个b级，虽然慢一些，但也能入门。
c级的温岚他们，就比较困难了。
至于没有序列的普通人——
萧禹摇了摇头。
恐怕很难，看来练气士果然不是谁都能修行的传承，他想要全员推广的计划怕是有些难以实行。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所有人都找到了感觉。
有的顺畅，有的勉强，但至少都入门了。
萧禹开口。
“可以了。”
众人睁开眼睛。
林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微弱的能量流动，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张云莹也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感觉......很奇妙。”她说。“比我们研究的那些呼吸法强太多了。”
阮宁兴奋地说。“瑶瑶姐，我感觉到了！真的有东西在体内转！”
林瑶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温岚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无奈地说。
“首领，我这个......好像不太行。”
萧禹笑了笑。
“慢慢来。这东西靠积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站起身。
“你们先在这里修行。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众人点头。
萧禹正准备继续自己的修行，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战斗团的成员快步走进来，在赵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岩脸色一变，看向萧禹。
“首领，晴原樱子小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