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原樱子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她抬起头,看向声音来处。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黑色的僧袍,陈旧的暗紫色袈褓,宽大的斗笠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僵硬、肤色泛着不健康青灰色的下巴和薄唇。
手中那串巨大的黑色骨珠念珠,正被他无意识地、缓缓拨动着,发出“喀拉、喀拉”的轻响。
山木宗寺。
看到这个男人,晴原樱子紫瞳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那是过往记忆带来的细微刺痛,对他如今模样的失望与疏离,以及更深层的警惕。
在末世降临前,日暮神社与感真寺是山上的邻居。
她和山木宗寺年纪相仿,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他继承了住持的俊朗相貌,性格温和,天赋也好,是长辈眼中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两家长辈私下里,确实流露过联姻的意向。那时的山木宗寺,会在春日悄悄采撷最早绽放的樱花放在她的窗台;会在她练习枯燥礼仪疲惫时,隔墙吹奏舒缓的笛音;也会在她因传承压力偷偷哭泣时,笨拙地递上干净的帕子。
所有的美好,都终结于那个血色之夜。
诡异爆发,怪物横行。感真寺地势稍高,暂时成了避难所。
山木宗寺的师父,那位慈祥的老住持,为了保护逃入寺中的妇孺,手持锡杖引开了数头强大的诡异。晴原樱子亲眼看见,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老住持被一头巨大的、长满人手的蜈蚣状诡异缠住,随后被另一团蠕动的烂泥怪物彻底吞噬。
躲在神社结界后的山木宗寺,目睹了全程。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然后猛地转身冲回了寺庙深处。
等他再出现时,整个人都变了。眼神疯狂而空洞,身上开始散发出与诡异相似的气息。他觉醒了【噬恶僧侣】序列,并迅速展现出对诡异力量的贪婪吞噬欲望。
当晴原樱子为了庇护幸存者,不得不尝试沟通、安抚神社深处那个因血月而苏醒的狂暴“赤铠怨灵”(即“大御神”)时,山木宗寺表现得比她更激进。
他看到了“培育”这头诡异,将其奉为“神明”,然后借助其威势和散逸的力量来快速提升自己的“捷径”。
他不再温和有礼。他疯狂吞噬着“大御神”身上散发的、对其他生灵有害的诡异气息,以及那些被“大御神”击杀的诡异的残留力量。
他的脸庞因力量冲突和未经净化的侵蚀,迅速苍老僵硬,肤色泛青,嘴角时常神经质地抽搐。
如今的他,看起来比许多低阶诡异更像怪物。
晴原樱子曾试图劝阻。
但山木宗寺只是用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嘶哑地说:“力量……我需要力量……师父被吃了……我要报仇……所有诡异……都要死……或者,被我吃掉!”
他知道晴原樱子不会对他动手,也知道她的能力是维系这个扭曲庇护所的关键,于是变本加厉地利用“大御神”和晴原樱子,疯狂提升自己。
两人之间,早已形同陌路,甚至隐有敌意。
山木宗寺平日无事,绝不会主动来她的院落。
此刻他出现在这里,必有缘由。
晴原樱子压下心头的波澜,紫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与疏离,仿佛面前只是一个需要应付的同僚。
“山木僧正,”她用上了正式的、带着距离感的称呼,声音平淡,“有事?”
山木宗寺似乎对她的冷淡毫不在意,或者说早已习惯。斗笠阴影下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尤其在微红的眼角处停留了一瞬,发出一声干涩的低笑。
“刚才,‘大御神’降下神谕。”他转入正题,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却隐含恶意的腔调,“它说,隐约感觉到有一缕极其微弱、但性质陌生的‘灵性’潜入了神国范围,似乎……在你的院落附近一闪而逝。神谕让你即刻占卜,查明此‘灵性’的来源、目的与确切位置。”
晴原樱子心中猛地一凛!
萧禹的那只变色龙御兽!大御神竟然察觉到了?哪怕只是一闪而逝的微弱感应?!
她每次进入这间和室,都会启动最高等级的隐匿符咒,以防被窥探。小影的隐匿天赋极强,连她也是在对方主动泄露波动时才惊觉。
按理说,擅长杀伐而非精细感知的“大御神”,隔着符咒不应能察觉到小影的存在。
除非……它对“神国”的掌控力又加深了!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这意味着“大御神”的力量增长超乎预计!
神诞之日一旦让它成功巩固,力量必将再次跃升,届时她就算想拼死一搏,希望也将更加渺茫。
必须在此次神诞之日解决它!时间更加紧迫了!
心中惊涛骇浪,但晴原樱子脸上却未泄露分毫。
她只是微微蹙眉,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重视:“陌生的灵性?在我院落附近?我并未察觉。但既然是大御神的神谕,我自当遵从。这就回房准备占卜,一有结果,立刻向大御神禀报。”
她的反应无可指摘。
山木宗寺藏在斗笠下的嘴角似乎动了动。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如此最好。莫要让大御神久等,祂……近来耐心似乎不太好。”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说完,他转身,踏着无声的步伐,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阴影中。
晴原樱子看着他消失,紫瞳深处寒光闪烁。她立刻转身回到和室,重新启动所有防护符咒。
门关上的瞬间,她背靠门板,心跳微促。
不行,今晚的约定必须取消!大御神已起疑心,甚至可能已察觉端倪!
现在让萧禹的御兽带着“残神”过来,风险太大!
她立刻集中精神,通过胸口“比翼同心佩”的烙印,向萧禹传递紧急信息。
这通信功能依赖彼此意念连接和“愿意分享”,无视距离。
‘萧禹君,情况有变!大御神似乎察觉到了你御兽之前的踪迹,命我占卜调查。今晚约定取消!切勿前来!等过两日,风声稍缓,再寻稳妥时机联系!’ 她将这份带着焦虑的意念,努力投向链接另一端。
做完这些,她才稍松口气,但紧迫感未减。她走到房间中央,取出占卜用的龟甲、蓍草和净水,开始布置一个简易的占卜仪式做样子,脑中却飞速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神社本殿,深处。
暗红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血腥与檀香气味混合弥漫。
巨大的赤红铠甲轮廓在光晕中若隐若现,熔岩般的猩红眼眸在头盔缝隙后缓缓转动。
山木宗寺恭敬地匍匐在殿外台阶下,额头触地。
“回禀大御神,神谕已传达给晴原巫女。她已返回房间准备占卜。” 他的声音带着谦卑。
片刻沉默后,一个低沉、宏大、仿佛无数战场嘶吼与金属摩擦混杂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她……房间内……有咒术残留……陌生……你,未曾察觉?”
山木宗寺身体伏得更低:“小人愚钝,未曾在她房间内发现明确的外来者气息。但晴原巫女出来时,眼眶微红,似有心事。房间内,确有施展过某种咒术的灵力波动残留,性质……似乎偏向隐匿或隔绝。结合大御神感应到的陌生灵性一闪而逝……小人斗胆推测,那陌生气息,或许曾短暂存在于她的房间之内,借其咒术遮掩。只是不知是早已离去,还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明。
“哼……”宏大意念透出不耐与冰冷杀意,“神诞在即……不容有失……盯紧她……若有异动……随时禀报……待神诞之后……新力加身……便不需这不驯之神侍了……你……做得很好……届时,你便是我……新的代言者……”
山木宗寺心中冷笑,面上却激动颤抖,声音哽咽:“多谢大御神恩典!小人定为大御神效死!鞠躬尽瘁!”
他又匍匐着说了许多表忠心的话,直到那宏大意念带着满意缓缓退去,他才慢慢起身退出。
回到自己在神社偏殿的居所,山木宗寺脸上的激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扭曲的平静。
他闩上门,移开一块松动地板,从下方取出一个用陈旧符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小心解开符布,露出里面一柄刀。
刀鞘朴素黑色,缠绕暗红如血管的搏动纹路,散发不祥锋锐之气。刀柄裹磨损黑鲛皮,柄头是狰狞鬼面。
山木宗寺握住刀柄,缓缓抽刀寸许。
露出的刀刃是沉郁暗红色,仿佛浸透干涸鲜血,刃身天然形成细密扭曲如诅咒文字的花纹,注视便觉眼球刺痛,心神不宁。一股强烈的“斩切”、“掠夺”、“噬血”诡异气息弥漫开来,室温骤降。
妖刀·村正。
感真寺世代传承宝物,据说战国时代被锻造出来之时就有无数铸剑师死于其下,为其开锋,饮血无数,是一把真正的不详之刃。
诡异降临后成为强大天生诡物,其特性与山木宗寺的【噬恶僧侣】序列惊人共鸣,尤其隐含“吞噬被斩杀者部分力量反哺持刀者”的隐藏特性,简直为他量身定做。
他轻抚冰冷刀身,浑浊眼眸中燃烧刻骨仇恨与疯狂。
“师傅……你看着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如恶鬼:
“我知道樱子想做什么……她太天真,以为同归于尽就能解决?不……我要亲手杀了它!用这柄刀,剖开它的核心,吞噬它所有力量!只有这样,我才能获得足够的力量,去找到那头吃了你的怪物……把它,连同它所有同类,全部斩碎!吞噬!”
“谁都不能阻挡我……就算是樱子……如果她敢挡路……”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残忍,“那就……抱歉了。”
他收刀归鞘,重新用符布仔细包裹藏好。脸上表情重新变得麻木顺从,仿佛刚才疯狂低语之人从未存在。
太和山,城主府静室。
萧禹盘膝而坐,正在梳理与晴原樱子约定的计划细节。
忽然,心口“比翼同心佩”烙印微微发热,一段带着焦虑急促的意念信息传来。
‘计划有变,大御神察觉踪迹,命我占卜,今晚取消勿来,过两日再寻时机。’
信息略微模糊,但核心明确——暴露风险,约定取消,延期。
萧禹眉头瞬间锁紧。
大御神察觉了?这么快?是巧合,还是它对诡界掌控到了如此地步?或是晴原樱子身边有眼线?甚至……她自己露出了破绽?
他倾向于更糟的可能——大御神很可能已通过某种方式,察觉到了小影潜入的蛛丝马迹,甚至可能已怀疑晴原樱子!
所谓“命她占卜”,可能就是敲打试探!
它可能怀疑她有异心,但因神诞日在即,她还有用,所以暂时按兵不动,只加强监视。
一旦神诞日结束,它成功巩固甚至突破,第一个要清理的,恐怕就是晴原樱子!
这个推测让萧禹心中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晴原樱子原先那个在神诞日动手的计划,风险将急剧上升!
面对一个有防备、甚至可能设下陷阱的五阶诡异……
“必须调整计划……”萧禹喃喃自语,眼神锐利。
他迅速通过契约链接,向高空监视扶桑诡界的小隼发出指令,让它重点关注诡界边缘军队调动,尤其是那支由赤甲武将率领的混合军团动向。同时,他通过胸口那枚“比翼同心佩”的烙印,主动向晴原樱子传递了意念。
‘樱子,大御神突然命你占卜陌生气息,此事蹊跷。祂很可能已察觉端倪,甚至对你产生怀疑。务必小心应对,若无十足把握,今夜之约确应取消。你目前处境如何?’
玉佩链接那头,晴原樱子的回应带着压抑的焦虑与一丝疲惫,传递了过来:
‘萧禹君……你也想到了。我心中亦有此虑。方才山木宗寺亲自传话,语气隐含敲打。大御神感知确实越发敏锐,恐怕……对我已非完全信任。今夜你绝不可来。’
萧禹能感受到她意念中的沉重。他思索片刻,继续传递信息:
‘祂既生疑,你原定的在神诞之日由你‘献上’残神的计划,风险将大增。祂可能会仔细检查,甚至拒绝吸收。我们需要另寻他法,将‘残神’送到祂面前,且让祂无法拒绝,也减少对你的怀疑。’
晴原樱子的回应带着一丝困惑和急切:‘另寻他法?除了我,还有谁能接触到庆典核心,并将‘祭品’呈给祂?其他序列者如黑田僧正,根本不会配合,只会坏事。’
萧禹脑海中飞快掠过之前小隼观察到的画面,那支外出“狩猎”的军队,以及为首的赤甲武将。他之前鉴定时信息不全,只知是强大诡异,但具体与“大御神”的关系并未深究。此刻他心中一动,问道:
‘你之前提及,那支外出军队的首领,那个赤甲武将,它究竟是什么身份?与‘大御神’关系如何?’
玉佩链接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晴原樱子在犹豫是否要透露更多。但想到双方已是“夫妻”之名,且计划受阻,她还是选择了坦白:
‘它……名义上是‘大御神’的‘神子’。实际上,是祂用自身一部分核心力量与一个不幸被掳掠来的、拥有特殊序列的女人结合,强行催生出的怪物。它同时具备诡异的部分特性与人类的某些形态,能在白昼活动,实力强悍,对‘大御神’有着血脉和力量上的双重依附与忠诚。也是目前除我之外,唯一能较自由地率领部分‘神国’力量外出活动的存在。’
“神子”……大御神的儿子!
这个信息让萧禹眼中精光一闪。一个更加迂回、但也可能更安全、更有效的“投毒”方案,瞬间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就是它了!’萧禹的意念带着决断,迅速传递给晴原樱子,‘既然大御神可能已不信任你直接提供的‘祭品’,那么,如果是它最信任的‘儿子’,在对外征战中偶然发现的、无主的‘野生残神’,并将其作为战利品带回献给父亲呢?’
‘一个在扩张途中遇到的、正在缓慢恢复的‘弱小神明’残骸……对于渴望吞噬其他神明以壮大自身的大御神而言,这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由其血脉子嗣亲自‘捕获’并献上,信任度将远超你的提供。届时,在神诞之日,祂忙于吸收稳固力量,面对这‘孝顺儿子’献上的‘美味补品’,戒心会降到最低!’
晴原樱子接收到这个想法,紫瞳在昏暗的和室中骤然亮起!如同在迷雾中看到了一条全新的小径!
对啊!她一直困在如何由自己这个可能已被怀疑的“神侍”去执行计划,却忽略了“神子”这个绝佳的“运输者”和“献礼者”!
由“神子”带回来的战利品,大御神几乎不会怀疑其来历,只会欣喜于子嗣的“孝顺”与“能干”,更会放松警惕!
‘可行……这个思路可行!’她的意念带着压抑的兴奋传来,‘‘神子’每次外出,确实会搜寻有价值的‘贡品’。一个蕴含神性的残魂,完全符合它的搜集目标。但是……’
她立刻想到了关键问题:‘我们如何确保‘神子’一定能‘发现’并‘捕获’我们准备好的‘残神’?它外出路线虽大致固定,但并非完全可控。而且,以‘神子’的性格和力量,它很可能会当场尝试吞噬或破坏‘残神’,我们如何保证‘残神’能完好地被带到‘大御神’面前?’
问题接踵而至,但比起之前的死局,这至少是一条有路可循的方向。
萧禹沉稳的意念再次传来,似乎早已考虑到这些:‘路线问题,可以通过观察和引导来解决。你的‘神乐铃’能否对它产生一些微弱的影响,或者,我们可以在它可能途经的区域,制造一些吸引它注意的‘异常’?’
‘至于确保‘残神’不被它当场吞噬或破坏……’萧禹顿了一下,‘我们需要让这个‘残神’看起来‘不那么容易消化’,或者‘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安全吸收’。例如,让它散发出一种‘不稳定’、‘有轻微排斥反应’的气息,暗示需要更强大的存在(比如大御神本人)或在特定仪式环境下才能安全融合。‘神子’虽有贪婪,但也不乏狡诈,面对可能‘烫嘴’或‘无法独享’的东西,它更可能选择将其作为贡品带回,换取‘大御神’的欢心和赏赐。’
一条条思路清晰明了,将晴原樱子提出的问题逐一拆解、提供方向。
虽然每个细节都需要反复推敲和完善,但整个计划的骨架已经立了起来,远比她原先那个绝望的、直来直去的同归于尽计划,多了许多操作空间和成功的可能。
晴原樱子靠在门板上,闭着眼,仔细消化着萧禹传递过来的每一个想法。
苍白脸上的疲惫似乎被一种新的神采取代。绝境之中,终于看到了一线并非只有毁灭的生机。
‘我明白了……’她的意念变得稳定了许多,‘这条路,虽然依然险峻,但值得一试。首先,我需要时间,仔细研究‘夺神咒’与那‘残神’的结合方式,设计出最隐蔽的烙印。其次,我们需要摸清‘神子’下一次外出的确切时间和路线。最后,是投放‘残神’的地点与方式,以及可能的引导或伪装。’
‘这些都需要从长计议,谨慎布置。’萧禹同意道,‘当务之急,是你必须稳住,不要引起大御神和山木宗寺进一步的怀疑。占卜可以做,但要给出一个模糊的、不会引火烧身的‘结果’。关于‘残神’的具体情况,等过两日风声稍缓,我们再找机会详细沟通。’
‘嗯。’晴原樱子轻轻回应,感觉到玉佩链接那头传递来的沉稳力量,仿佛给惶惑不安的她注入了一根定海神针。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果决却不冒进,在关键时刻总能提出切中要害的见解……或许,这荒诞的“夫妻”之名背后,真的是一份值得托付生死的合作之缘?
‘我会小心。你也务必注意安全,你的御兽短期内不要再靠近神国范围。’她最后叮嘱道。
‘放心。’萧禹的意念简短有力,随即链接缓缓淡去,但那份无形的连接与支撑感,却留在了晴原樱子的心中。
她睁开眼,紫瞳中重新燃起坚定而冷静的光芒。
走到房间中央,她开始真正进行一场占卜——不是为了探查那所谓的“陌生气息”,而是为了掩盖自己房间内之前施术的波动,并给出一个合情合理、不会深究的模糊答案。
同时,她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推演着“夺神咒”与冲虚子残魂结合的各种可能性。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尽快做好一切准备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