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屏幕上那几行字还亮着。
监控负责人站在主控台旁边，手指还悬在鼠标上方。
不敢碰。
陈经理站在他身后，汗从下巴往下滴。
“啪。”
落在地板上。
很轻。
却让他自己都抖了一下。
——
马建明看着屏幕。
“自己人？”
“你把判断讲清楚。”
程一川没有马上开口。
他看着屏幕上那几行记录。
过了两秒，才抬头。
“异常链路。”
“临时权限。”
“temp签名。”
“这些东西暴露以后，这套系统就不是正常运行。”
“是带病运行。”
“我记得……老总当时除了成立了调查组，并且要求撤换这一整套系统。”
——
陈经理的脸又白了一点。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
程一川看了他一眼。
没有指责。
只是继续说：
“但它一直没停。”
“早上李子昂拿那张测试卡刷进来的时候，我当场还问了陈经理。”
——
陈经理喉咙动了一下。
汗又从鬓角滑下来。
他低声说：
“新系统已经定了。”
“可是接入、调试、切权限，最快也要一个月。”
“旧系统不能说停就停。”
“门禁、监控、电梯、车库、访客，全挂在旧系统上。”
“真一刀切，明天整栋楼至少瘫一半。”
“所以只能边跑边换……”
程一川接着说：
“这个细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连我，都是今天早上问了才知道。”
“可对方知道。”
——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程一川抬起头。
“所以我刚才才说。”
“这不像外面的人干的。”
“他知道旧系统还在跑。”
“也知道今天中午，是最容易下手的时候。”
“这种信息，不会挂在楼门口。”
——
梁静站在旁边，脸色冷得厉害。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屏幕。
那满屏灰色的离线状态，还在那里。
像整栋楼闭上的眼睛。
——
刘秘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主控台旁边。
手里还拿着手机。
屏幕亮着。
老总的电话刚刚挂断。
他看着那几行日志。
脸色难看得像被人当众抽了一耳光。
过了几秒。
他开口。
声音很沉。
“这次是公司管理失误。”
“旧系统该退没退。”
“风险链已经不只是技术漏洞。”
“现在是人身风险。”
他抬头看向陈经理。
“从现在开始。”
“旧系统立刻停用。”
陈经理猛地抬头。
“刘秘，这一停，楼里这么多公司——”
——
“我知道会乱。”
刘秘打断他。
“乱也得停。”
他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从现在开始，整栋楼切人工管控。”
“门岗增派人手。”
“电梯分时段人工刷控。”
“地下车库抬杆人工登记。”
“访客全部纸质登记。”
“身份证登记核验。”
“楼层出入口安排保安盯守。”
他看向监控负责人。
“监控室。”
“物业机房。”
“主控后台。”
“全部封存。”
——
监控负责人嘴唇发抖。
“那系统……”
“系统不许再动。”
刘秘看着他。
“谁碰过后台。”
“谁有过管理员权限。”
“谁知道旧系统切换计划。”
“名单现在拉出来。”
“一个都别漏。”
“全部给警方。”
陈经理立刻点头。
“我马上去弄。”
——
“不是马上。”
刘秘声音更冷。
“现在。”
——
陈经理脸色一僵，转身就喊人。
“把权限台账拿来！”
“还有巡检表！”
“今天值班表也拿！”
“快点！”
走廊外有人应了一声。
脚步声很乱。
一趟一趟跑开。
——
梁静这时候开口。
声音不大。
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三天。”
刘秘看向她。
梁静盯着那片灰掉的监控列表。
“三天内，新系统上线。”
“安装、调试、联调，我来接。”
——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经理愣了一下。
“梁总，这个时间恐怕……”
梁静直接打断他。
“时间不够也得够。”
她看着屏幕。
脸色很冷。
“公司今天已经出了一次事。”
“不能再出第二次。”
她往前走了一步。
“高级功能先不要。”
“停车场后补。”
“访客系统后补。”
“报表、分析、自动联动，都往后排。”
“先把门禁、监控、电梯联动跑起来。”
“能看。”
“能进。”
“能锁。”
“能查。”
她停了一下。
“先保命。”
“再补体验。”
——
没人说话。
梁静继续往下说：
“供应商我去协调。”
“物业我去盯。”
“技术团队我来拉。”
“需要加班加人，我负责谈。”
“需要临时采购，我负责签。”
“这三天，其他公司的事我不管。”
“我只盯这一件。”
她看向刘秘。
“旧系统必须退。”
“新系统必须接上。”
“这是底线。”
——
刘秘看着她。
两秒后。
点了点头。
“按你说的办。”
“等下我跟老总报备一下。”
——
梁静嗯了一声。
没有再解释。
只是拿出手机。
已经开始翻通讯录。
陈经理额头上的汗又滚下来。
他拿袖口擦了一下。
这次没敢再说难。
——
马建明把手里的记录本合上。
“系统这边封存。”
“我们会通知技术勘验。”
“在此之前，谁都别乱碰。”
他转头看王恒。
王恒还站在门口。
菜单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
纸边皱着。
芝士玉米那几个字被压出几道折痕。
马建明看着他。
“王恒。”
王恒抬眼。
“在。”
“跟我走一趟。”
王恒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手指明显收了一下。
菜单边缘又裂开一小口。
“配合调查？”
“协助调查。”
马建明说。
“你跟案子最深。”
他说完，又看向林薇。
“林组长。”
林薇抬头。
“我也去？”
“你也去。”
马建明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得最多。”
“邵峰前期口供。”
“调查链路。”
“系统异常节点。”
“你都要复盘。”
他看着两人。
“一个跟案子最深。”
“一个知道得最多。”
“都得跟我走。”
——
办公室里没人反驳。
王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菜单。
像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它。
他把菜单慢慢折起来。
动作很稳。
可纸已经皱了。
再怎么压，也压不平。
“可以。”
“我配合。”
林薇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把对讲机放到桌上。
又拿起自己的手机。
“我跟你们走。”
她转头看向刘秘。
“调查组那边的材料，我已经同步过一份。”
“李岩和周呈知道目录。”
——
刘秘点头。
“我知道。”
他说完，看向窗外救护车离开的方向。
脸色更沉。
“医院那边，我去。”
“邵峰是公司员工。”
“人是在公司这边出的事。”
“公司必须有人到场。”
“承担责任。”
梁静嗯了一声。
“你去医院。”
“我留公司。”
“系统替换，我来盯。”
刘秘看了她一眼。
“你一个人扛得住？”
——
“扛不住也得扛。”
梁静把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情绪已经全部收干净了。
“从现在开始。”
她说。
“我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