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很快调出来。
辅路边。
黑色商务车停着。
车门打开。
王恒下车。
邵峰跟在后面。
两人没有直接往写字楼门口走，而是顺着人流，慢慢靠近许念柔那边。
监控里能看见。
王恒低头看手机。
邵峰站在他侧后方。
李子昂靠在出租车边，耳机垂在领口，低头看手机。
许念柔站在旁边。
周春梅正扶着她，低声说话。
——
周航把画面放大。
再放大。
王恒把手机往外套口袋里塞。
动作出现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背着电脑包的员工从镜头前走过去。
肩膀和电脑包，刚好挡住了王恒的手。
也挡住了李子昂脚边那块地。
——
画面空了一下。
很短。
不到两秒。
——
等那名员工走过去。
李子昂已经弯下腰。
手往地上一勾。
随后站起来。
——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航脸色一下难看。
“再切另一个角度。”
林知微马上切侧门摄像头。
角度更远。
能看见王恒和邵峰在许念柔附近停了一下。
也能看见李子昂弯腰。
可地面被出租车车头挡住了一半。
看不到卡。
更看不到王恒的手手。
——
再切旋转门正面。
还是不行。
王恒刚好背对镜头。
李子昂脚边那块，被人影切得七零八落。
几个角度拼在一起。
——
都差一点。
就差那一秒。
——
周航盯着屏幕，低低骂了一句。
“操。”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真的。
就差这一秒。
——
林薇看完所有角度，声音没有波动。
“这个不能直接用。”
周航皱眉。
“这还不能用？”
林薇说：
“能证明王恒下过车。”
“能证明他靠近过李子昂。”
“能证明李子昂后来拿到了两张异常卡。”
她停了一下。
“但中间那一下，缺了。”
“缺了，就不能说是王恒给的。”
周航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来。
——
叶岚垂眼看着桌上的封存袋。
“两张卡都扣下来了。”
“日志也对上了。”
“还是牵不到王恒？”
林薇说：
“至少这段监控，牵不到。”
“要牵他，需要别的东西。”
——
李岩这时忽然开口：
“王恒先放一放。”
几个人都看向他。
李岩把t-0719的卡内数据拖到屏幕中间。
又把之前异常链路里的记录并在旁边。
“这张卡现在不能证明是王恒给的。”
“但它能证明一件事。”
“这条链还活着。”
他点了一下那行小小的备注。
【temp】
“正如程工之前的判断。”
“这条链，不是系统自己长出来的。”
“有人写过规则。”
“有人留过口子。”
“有人知道怎么绕过系统，拿到最高的权限。”
“而那个人——”
——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电脑风扇低低响着。
“嗡——”
一声一声。
——
周航反应过来。
“邵峰。”
李岩点头。
“先查邵峰。”
叶岚看着屏幕。
“能从卡里逆到他？”
李岩说：
“卡里没有源代码。”
“但有源代码的指纹。”
周航皱眉。
“代码指纹？”
李岩说：
“字段顺序。”
“签名习惯。”
“补签口怎么留。”
“这些东西，不是系统自动生成的。”
“是人写出来的。”
他停了一下。
“而且很难洗干净。”
“正式代码会被重构。”
“会被多人改。”
“会被格式化。”
“这种私下留的东西，反而更原始。”
“习惯是——藏不住的。”
——
程一川一直站在屏幕前。
没有插话。
屏幕上的光照得他眼睛发涩。
从楼下事故开始，到门口堵人，再到李子昂混进来，他几乎没有真正坐下过。
手撑在桌沿上。
指节一点点发白。
太阳穴也在一跳一跳地。
可他没有移开视线。
他盯着那行temp。
过了几秒，才低声说：
“邵峰当初负责过底层构造。”
“审核。”
“核验。”
“上线放行。”
“还有门禁联动。”
李岩点头。
“那他逃不开。”
“至少，他得解释。”
“这两张卡为什么还能通过。”
“为什么走旧卡缓存。”
“为什么有临时补签。”
“为什么备注还留着temp。”
林薇接过话：
“以及，他知不知道这批卡还在外面。”
——
叶岚看向林薇。
“你要现在问他？”
林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黑色商务车还停在辅路边。
“刚才邵峰接电话的时候，我也看了看。”
“他反复的进出。”
“王恒一次都没出来。”
——
一个在稳，一个在慌。
——
叶岚明白了。
“先问慌的那个。”
林薇点头。
“他心态不行。”
“拖久了，要么被王恒压住。”
“要么自己先乱。”
“先把人弄上来。”
“也免得给你们这边添乱。”
——
李岩已经把设备收了一半。
“镜像好了。”
“校验值也出了。”
他把屏幕转过来。
几串校验值显示在上面。
林知微立刻低头记录。
“校验值生成。”
“原卡封存，准备移交调查组。”
——
李岩把两张卡重新装进新的封存袋。
袋口压紧。
编号。
签字。
时间。
一项一项写清楚。
林薇看了一眼赵立。
“等会儿你跟我们去签字。”
赵立额头上又冒了一层汗。
“好。”
——
林薇拿起封存袋。
袋子很轻。
可她手指压得很稳。
像拿着的不是两张卡。
而是一条刚从水底捞出来的线。
她转身往外走。
李岩提起设备箱跟上。
叶岚也拿起手机和记录本。
“我跟你们到门口，组里那边还要交代几句。”
——
林薇和李岩走出办公室。
长廊很亮。
地面干净得能映出一点人影。
远处秘书室有人压低声音打电话。
再远一点。
电梯厅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叮。”
林薇走到落地窗边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她往楼下看了一眼。
——
辅路边。
原本停着黑色商务车的位置，空了。
车不见了。
——
李岩也停住。
两人都没说话。
——
叶岚跟在后面，脸色微微一变。
“走了？”
林薇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楼下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几秒后。
——
长廊另一头。
电梯门缓缓打开。
王恒先走出来。
西装外套整得很平。
脸上没什么表情。
像只是准时赴一个普通会议。
邵峰跟在他半步后。
脸色有点白。
但嘴角还是勉强扯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林薇手里的封存袋。
又很快移开视线。
——
长廊里。
一下安静了。
双方隔着十几米。
没有人先动。
电梯门在王恒身后缓缓合上。
“叮。”
一声轻响。
邵峰看着林薇。
声音有点哑。
“林组长。”
“你找我？”
他停了一下。
像是终于把那口气压了下去。
然后说：
“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