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家里。
——
客厅里有点乱。
沙发上扔着外套。
桌上放着充电宝、数据线，还有一个黑色双肩包。
——
许小军站在桌边。
没说话。
只是一件一件收东西。
t恤。
裤子。
外套。
洗漱袋。
充电宝。
线绕好，塞进去。
动作不快，但很实。
像是真的要在外面盯几天。
——
桌角那边，还有个小包。
不大。
拉链拉开，里面是钱。
六千块。
他没当场数。
只抬手按了按，塞进大包最里面。
拉链拉上。
——
李子昂从房门口出来，看了一眼包。
许小军也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那一眼，带着提防。
——
他把包背起来，往上提了一下。
这才开口。
“姐。”
——
许念柔坐在沙发那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
“这几天，我去盯着姐夫”
“他住哪儿，平时走哪条路，我都会摸出来。”
停了一拍。
“不会白拿你的钱。”
周秀云站在旁边，忍不住接了一句：
“你自己也小心点。”
“别再惹出事。”
许小军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
——
他说完，转身出门。
门关。
咔。
——
一个小时后。
——
程一川的公司。
许小军到了楼下。
他没急着进去。
先站在对面，抬头看了一眼。
掏出那部旧手机。
镜头糊。
屏幕也不亮堂。
但微信已经提前登好了。
他举起来。
对着大楼门口拍了一张。
——
照片发给了许念柔。
【我到了。】
——
消息发完。
他又看了一眼楼上。
然后转身。
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
没有进去。
——
办公区。
灯还是那样亮。
白的。
一排一排。
压在头顶。
——
门开。
“咔。”
——
程一川从里面走出来。
周航在他后面半步。
最后跟着是梁静。
刚才屋里的那股压着的气，还在身上。
没散。
——
外面的人。
有人抬头。
有人没抬。
但都知道——
里面刚谈完。
——
梁静直接走向办公区中间。
她站住。
没敲桌子。
也没提高声音。
就站在那。
——
“大家停一下。”
——
声音不高。
但整个办公区。
一下子慢了下来。
——
键盘声。
一排一排停。
风扇还在转。
“嗡——”
——
有人抬头。
有人还在看屏幕。
但耳朵——都在这边。
——
梁静扫了一眼。
停了一秒。
——
“因为程一川家里出了点事。”
她说。
语气很平静。
“要去医院陪护。”
——
空气轻轻一顿。
“这次项目。”
她停了一下。
“我来全权负责。”
这句话落下来。
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
梁静继续：
“程一川。”
她没有看他。
“从今天开始——”
“下午可以不在。”
“去医院照顾老人。”
——
这句话落下。
整个办公区。
彻底安静了一秒。
——
不是没人听懂。
是——太懂了。
——
这不是照顾。
是——
主力下场。
——
有人没抬头。
但手停了一下。
“这是……把他撤了？”
声音很低。
旁边人没接。
只把屏幕往下滑了一点。
——
“初测不是出分了吗……”
“差成那样——也正常。”
“还是说——”
停了一下。
“被免了？”
——
没人确认。
但那一下。
空气里已经有了方向。
——
林知微的手。
还放在键盘上。
指节贴着。
没动。
她的第一反应。
不是八卦。
不是怀疑。
是着急。
她下意识看向程一川。
眼神很快。
——
你现在要走？
为什么？
——
她没说话。
但呼吸慢了一点。
——
赵启明坐在后面。
手里还拿着鼠标。
他看了一眼梁静。
再看了一眼程一川。
没有情绪。
只是算。
——
主力不在。
项目节奏一定出问题。
——
他心里有一个词。
没说出来：
不稳。
——
韩锐那边。
直接把椅子往后一靠。
“吱——”
他没看梁静。
看着屏幕。
但声音出来了。
不大。
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这时候走？”
没有后半句。
但意思在那。
——
撂挑子。
——
旁边有人轻轻咳了一下。
没接。
——
再往外。
几个组员。
互相看了一眼。
——
有人皱眉。
有人低头。
有人开始点开招聘网站。
又很快关掉。
——
空气里。
不是争吵。
而是——
开始动。
那种动。
不是声音。
是心里的。
——
“要输了？”
“要换人？”
“要不要先找出路？”
——
没人说。
但都每个人都在想。
——
办公区。
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像一台机器。
突然少了一个齿轮。
还在转。
但——
有声音了。
——
程一川站在那里。
他都听见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
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落在桌边。
轻轻点了一下。
“嗒。”
然后。
他说：
“我在医院。”
停一拍。
“也能处理事情。”
声音不高。
但很稳。
——
没有解释。
没有补充。
——
空气轻轻一顿。
他又补了一句：
“核心还是由我来盯。”
说完。
他就没再说。
手收回来。
重新放回口袋。
——
林知微的呼吸。
轻了一下。
她没有完全放心。
但稳住了一点。
——
赵启明看了他一眼。
没有点头。
也没有反对。
只是没有再算了。
——
韩锐那边。
没再说话。
但他低头看着屏幕，手指点了点桌面，
很轻地又丢了一句：
“远程指挥啊……”
没有再接。
——
梁静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说了一句：
“继续干活。”
然后转身。
往外走。
周航已经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
出了办公区。
——
门关上。
“咔。”
——
办公区里。
声音慢慢回来。
——
键盘。
“哒。”
“哒哒。”
——
风扇。
“嗡——”
——
但节奏。
已经变了。
——
林知微低头。
手落在键盘上。
敲了一行。
停住。
她又抬头。
看了一眼程一川。
——
他已经坐下。
屏幕亮着。
代码在跑。
——
像什么都没发生。
——
她这才低头。
继续敲。
但速度慢了一点。
——
赵启明把鼠标往前推了一下。
点开一个文档。
没看内容。
先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
才开始往下滑。
——
韩锐那边。
把椅子往前一拉。
“咔。”
他没说话。
但手下去了。
——
整个办公区。
又开始动。
但那种感觉。
已经在了。
——
少了一个人。
——
而且——
是最不能少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