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灯没变。
还是那一盏。
黄的。
照着桌子这一圈。
影子压在四周墙上。
——
那一句话。
还在空气里。
没有散。
——
“外面有人了。”
——
没人接。
——
周秀云先动了一下。
不是身体。
是眼神。
她的目光，在许小军脸上停了一下。
再扫向许念柔。
再回到手机。
不是震惊。
是有点兴致。
像是突然多了一场戏。
——
李子昂没动。
但眼神已经变了。
刚才还沉着。
现在。
多了一点光。
像是突然闻到什么味道。
——
权力的味道。
——
他没说话。
只是看。
先看许小军。
再看许念柔。
像在等——
谁会赢。
——
许念柔没动。
她的手。
还在桌上。
指节没有收紧。
也没有松。
她看着许小军。
——
不是盯。
是看。
她没有说“真的假的”。
也没有说“你确定”。
她只是在看：
你配不配说这句话。
——
空气压住。
——
几秒。
——
许小军这才动。
他没有马上说。
手伸过去。
把手机拿起来。
——
屏幕一亮。
——
电量。
14%。
——
他停了一秒。
——
这一秒，被拉长。
——
没有人说话。
但那一下——
已经够了。
——
他这才开口。
声音压着一点。
“我跑了一天。”
他晃了一下手机。
“这些照片来得不容易。”
——
没有解释。
但意思在。
——
我付出过。
我有资格说。
——
许念柔没接。
“打开。”
许小军点了一下头。
手指点开相册。
往下滑了一下。
停住。
——
“这个。”
他说。
——
照片点开。
有点模糊。
——
远处。
办公区。
一个女孩。
侧着脸。
光打在她脸上。
——
在笑。
——
看不清五官。
但很明显很年轻。
——
许小军把手机往桌子中间一放。
没有递给谁。
——
周秀云先凑了一眼。
眉头皱了一下。
“这拍的什么啊？”
“怎么这么糊？”
李子昂也往前看了一眼。
没忍住说了一句：
“你这都看不清人脸。”
许小军脸色一沉。
嘴往下一压。
“我这破手机。”
他把手机往桌上点了一下。
“能拍到就不错了。”
“你还嫌糊？”
语气不高。
但有点冲。
——
说完。
他把手收回来。
靠回椅背。
像是懒得再解释。
但眼神。
轻轻闪了一下。
——
心里那点念头。
没说出来。
——
模糊——
才好说。
——
看不清。
才有空间。
——
他接着说：
“早上拍的。”
“刚上班的那会。”
停了一拍。
“这个女的，林知微。 ”
他看了一眼许念柔。
“二十出头。”
“说话软软的。”
——
他手指点了一下屏幕。
放大。
像是要证明什么。
“你看。”
“整天黏着姐夫。”
——
空气轻轻动了一下。
——
周秀云先开口。
声音不大。
但带着点判断。
“这小姑娘……”
她盯着照片。
“确实年轻。”
她没说别的。
——
李子昂没说话。
他把头往前凑了一点。
多看了两秒。
眼神动了一下。
——
许念柔没看他。
她看着照片。
停了一秒。
“她是干嘛的？”
声音很平静。
——
不是质问。
是确认。
——
许小军笑了一下。
“公司里的。”
“你不知道很正常。”
停了一下。
“姐夫那边的人。”
许念柔没接。
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说话。
——
“还有。”
许小军继续。
他往下滑。
第二张。
点开。
这一次。
画面更暗一点。
——
会议室。
——
桌子。
屏幕。
人影。
——
程一川站着。
在讲。
旁边。
一个女人。
坐着。
头微微侧着。
看他。
看不清表情。
但姿态——
很清楚。
——
她在看他。
——
许小军没有马上说。
先看了一眼许念柔。
——
“这个人。”
他说。
“你应该认识吧。”
停了一拍。
“梁静。”
——
周秀云的眼神动了一下。
“哦……”
她低声说了一句。
“他上司？”
——
“嗯。”
许小军点头。
“有钱。”
“有资源。”
他顿了一下。
慢慢补了一句。
“姐夫要是攀上她——”
“那可不是现在这样。”
——
李子昂抬了一下头。
他看了一眼许念柔。
在等她反应。
周秀云也跟着说了一句。
“那这种女的……”
她想了一下。
“看不上普通人吧？”
这句话。
像是在帮。
又像是在推。
——
许念柔没有接。
她看着那张照片。
停了一秒。
眼神有一点变化。
不是信。
是第一次，有点动摇了。
——
“下一张。”
她说。
声音没变。
——
许小军眼神亮了一下。
他滑下去。
——
第三张。
点开。
——
画面更近。
——
一个女人。
半身。
职场装。
曲线明显。
站在走廊一侧。
侧着身。
在说话。
看不清脸。
但感觉出来——
挺漂亮。
——
许小军笑了一下。
“这个。”
“就不用说了吧。”
“人事那边的。”
他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天天围着姐夫转。”
停了一秒。
——
他抬头。
看了一眼许念柔。
那一眼。
带了一点试探。
然后。
他把话补上。
声音更轻。
“姐。”
“你再看看你自己。”
——
空气一下冷下来。
——
周秀云动了一下。
嘴张了一下。
没说话。
——
李子昂的眼神。
明显偏过去。
他没有看照片。
在看许念柔。
在看——
她会不会发火。
——
许念柔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看那张照片。
只是坐着。
然后。
开口。
——
“说重点。”
——
三个字。
很直接。
——
许小军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不接这一刀。
但他很快收回来。
点了一下头。
——
“行。”
把手机往中间推了一点。
“你看啊。”
——
他开始说。
声音慢慢往下压。
像是在拼一件东西。
“年轻的有。”
“有钱的有。”
“长得好的——也有。”
——
停了一拍。
“姐夫一天。”
“就在这种地方。”
——
他看着她。
没有再说“出轨”。
但意思。
已经在那。
——
空气慢慢收紧。
——
周秀云没说话。
但眼神在动。
她在算。
——
李子昂的身体。
往前靠了一点。
他开始接受这套逻辑。
甚至有点认同。
——
许念柔坐在那里。
没有动。
她看着手机。
停了一秒。
然后抬头看向许小军。
“你这些。”
“都是上午的。”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
——
“那下午——你跟到哪儿了？”
——
她没有再看手机。
也没有再说话。
——
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