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静办公室里。
手机还在桌上。
那两行字，像还在发光。
【程一川。】
【你给我等着。】
没人说话。
外面键盘声一排一排响。
“哒哒哒。”
——
程一川把手机拿起来。
手指落下。
没有直接截图。
他先点开详情。
号码。
时间。
归属地来源。
他扫了一眼。
才按下去。
“咔。”
一声很轻。
他没有停。
点开更多。
导出。
通话记录。
时间戳。
一行一行勾选。
动作不快。
但没有犹豫。
——
手机屏幕的白光映在他脸上。
眼下那圈青更深了一点。
他盯着屏幕。
像在看一段日志。
不是在想。
是——在确认。
——
时间。
号码。
内容。
通话记录。
未接。
拨出。
中断。
他看了一眼时间间隔。
其实从收短信，到拨打出去，时间很短暂。
他眼睛在“中断”那一行停了一瞬。
这速度太快了。
对方发短信，或许只是警告。
但他回拨得太快——
几乎是看完就打。
对方来不及准备，
但却能立刻判断、关机甚至取卡。
决断很快。
——
几秒后。
文件生成。
他点开。
扫了一遍。
直接发给了梁静和叶岚。
“你们也备份下。”
屏幕轻轻闪了一下。
叶岚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再看第二眼。
“留着，以后可能用得上。”
语气很平静。
像在说一件常规流程。
梁静已经走回桌边。
她把手机拿起来。
扫了一眼。
眉头动了一下。
“光留痕还不够。”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
“我们还要找到那个人。”
停了一秒。
她看着程一川：
“有办法吗？”
——
空气安静了一瞬。
门外忽然有人笑了一声。
很远。
又被一排排键盘声压下去。
“哒哒哒。”
——
程一川点头。
“可以试试。”
“从号码段下手，看有没有线索。”
他停了一下。
“我一个人不够，还需要人手”
梁静没多问。
抬头对外喊：
“周航。”
门外应声。
“在。”
脚步靠近。
“哒。”
“哒。”
门开。
周航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咖啡。
他扫了一眼屋里三个人。
“说。”
梁静指了下手机。
“配合老程，查这个号。”
程一川接过话。
“归属地没用。”
声音不高。
“看基站记录。”
“最近一周。”
他顿了一下。
“顺便扫一下有没有批量虚拟号段。”
空气短暂停了一下。
周航点头。
“明白。”
梁静这才开口。
“不急着出结果。”
停一秒。
“但这条线——不能断。”
周航嗯了一声。
“我先跑一轮。”
他没拍照。
目光在号码上停了一瞬。
记住了。
转身。
门关上。
“咔哒。”
——
屋子又安静了下来。
三个人，谁也没动。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一点。
——
叶岚没再看手机。
她把手从桌边收回来。
放在膝盖上。
停了一下。
她抬头。
看着程一川。
没提号码。
没提老李。
也没提那条短信。
“你现在的问题。”
她顿了顿。
“不是这个号码。”
——
空气一下子收紧。
她看着他。
声音很平静。
“在你家里。”
屋子更安静了。
外面的键盘声还在。
一排一排响着。
像隔着一层世界。
程一川没动。
他看着她。
这句话——
他不是没想过。
从离开的那天起。
这个念头，就在那儿。
没有人说。
但一直在。
——
梁静没看他。
她伸手，把桌上的咖啡往里推了一点。
杯子轻轻一声。
她这才开口。
“只要分居到位。”
停一秒。
“起诉离婚。”
“并不难。”
她靠在椅背上。
姿势很松弛。
语气也很稳。
她补了一句。
“只要对方长期不出现。”
“联系不上。”
“法院会认定分居事实。”
停了一秒。
“我就是这么离的。”
——
屋子安静了一下。
没人接话。
——
程一川的眼神动了一下。
这个说法——
他不是第一次听。
公司里早就有过传闻。
说梁静婚姻不顺。
说她早就分开了。
也有人说——
她其实已经离了。
但没人确认过。
她自己也从来没说过。
也没人敢问。
——
今天是第一次。
她把这件事，直接说出来。
没有铺垫。
也没有解释。
像把一张一直扣着的牌，翻在桌上。
——
她没再看他。
目光落在桌面。
像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一会儿。
她继续。
“对方联系不到你。”
“时间拉开。”
“证据保留。”
她抬眼。
“总会判的。”
——
桌上的咖啡已经不冒气了。
程一川手指碰了一下杯壁。
有点凉。
他没端起来。
把手收回去。
——
这套话。
太顺了。
顺到——
不用反驳。
——
程一川没有点头。
但也没有否认。
他脑子里很快过了一遍。
搬出来后。
再不回去。
电话不接。
大门不进。
日子一天天往后拖。
这些事。
一件一件都不难。
难的是——
真的这么过？
他脑子里很清楚。
只要照着做。
事情就会往那个方向走。
但这不像写代码。
不是按步骤敲完，就能跑通。
有些地方。
根本没有“下一步”。
——
他手指在桌边收了一下。
指节压在木纹上。
用了一点力。
像是有一瞬。
想把什么按住。
——
他呼吸停了一下。
很短。
几乎听不见。
——
然后慢慢松开。
他没说话。
视线落在桌角那杯咖啡上。
已经凉了。
——
真的这么简单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
很轻。
但没压住。
——
她肚子里。
还有孩子。
房子。
钱。
还有那一堆说不清的关系。
他说不清哪一块更重。
只觉得一层一层压上来。
不像一句“分开就行”能扔开的事。
——
更何况——
是他。
——
几周前。
他连身份证都拿不回来。
身上从没有超过200块。
——
他眼睛没动。
还在看那杯咖啡。
——
小禾。
现在。
在幼儿园吧。
——
母亲第一次送她去新幼儿园。
顺利吗。
有没有哭。
有没有站在门口不进去。
有没有回头找他。
——
公寓那张床。
只有一张。
她们睡得好吗。
——
老家那边。
他爸一个人。
早上起没起床。
饭吃没吃。
——
这些事。
一件一件往上涌。
没完。
他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
像是在数。
——
没人提。
也没人问。
但全是他的。
他喉结动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一点。
——
屋子里很安静。
梁静没有再说话。
她看着他。
像是已经明白了。
——
叶岚这才开口。
她没有看梁静。
只看着程一川。
语气很平静。
“正常情况。”
“是这个流程。”
她停了一秒。
“但你不是。”
程一川开口。
“那我现在算什么情况？”
——
屋子一下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键盘声还在。
“哒哒哒。”
——
她看着他。
语气没变。
慢了一点。
“你现在面对的。”
停一秒。
“不是普通离婚。”
她顿了一下。
“是有人。”
“在用这件事。”
——
她看着他。
“拖着你。”
——
程一川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
像是已经明白了。
但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