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居后院的丹房里,炉火从午后燃到了天明。
房门紧闭,青霜炉摆在石台中央,九头蛇吐出九道淡青火舌,齐齐舔着炉壁,将炉膛烘得温热均匀。崔莺莺坐在炉前的蒲团上,指尖捻着药草,按次序精准投入炉中。第一炉炼制护脉丹,五枚丹药落在玉盘里,药香淡而醇,品相中等;第二炉调整了投药的火候节点,出丹六枚,五枚浑圆完好,只有一枚边角略缺。
到第三炉炼制的破障丹,炉膛内忽然响起一声清越的鸣响,像金石相击。待火舌收势,揭炉盖的瞬间,淡金色的药光散出——六枚破障丹整整齐齐卧在炉底,颗颗饱满莹润,丹纹细密,第一炉便成了上品。
她就着炉火守了一整夜,天蒙蒙亮时,共炼出五炉破障丹、八炉护脉丹。
上午去主街试销,连着问了两家药铺。头一家掌柜压价狠,她只撂下三瓶寄卖,没多纠缠;第二家是间老字号,给的价钱公道,当场便收了大半。
回清居时她倒了杯凉茶,靠着桌沿缓了缓,跟郭长安报了价:“按眼下的出丹量和利钱算,攒够一颗下品血脉丹,得小半年;四颗全凑齐,要两年上下。要是能自己出城采药,把药材成本压下去,能快不少。万妖城的药价,比东胜洲贵了三成。”
当天午后,窗沿晃过一道淡影。
星辰踩着瓦片翻进来,先把尾巴垂进窗里晃了晃,才化为人形坐在窗台上,晃着腿道:“丹方的事打听了。天元阁有份残本,说是从远古遗迹里拓出来的,就缺最后两味药的配比。原件不卖,只卖拓本,开价十八万上品仙玉。另外——”
她顿了顿,猫耳转了转,“城南旧巷尽头,有个老药师,祖上留了半卷残册,里头据说有完整的血脉丹丹方。就是老头脾气怪,根本不给人看,得顺他的心意。”
“人住在哪?”
“巷底那户,门口种着棵枯槐树的就是。”星辰撇撇嘴,“不过现在去没用,他正闹脾气呢——上个月丢了株养了三百年的灵药,气得连门都少出。”
傍晚郭长安把人聚到一起,三言两语定了章程:“炼丹不能停,先稳住进项。明天起我带寻灵兽出城采药,把成本打下来。它的鼻子管用,真能撞见高阶药草或是矿脉,比光炼丹攒钱快得多。老药师那边,让星辰先盯着,等时机合适了再接触。”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三人便出了城。
万妖城外的黑色平原浸在晨雾里,地表铺着细碎的火山岩屑,踩上去沙沙作响,远处几座矮丘伏在天际,像沉睡的巨兽。寻灵兽蹲在郭长安肩头,耳尖微微转动,鼻尖迎着风缓缓翕动。
往平原深处走了大半个时辰,它忽然从肩头跳下来,踩着岩屑往前跑了几步,停在一块表面微凹的灰石旁,鼻尖几乎贴到了石面上:“石头底下有东西。”
郭长安蹲下身,扣住石缝稍一发力,便将石板掀了起来。底下埋着一截细长的暗紫根茎,表皮覆着细密的纹理,清冽微辛的药气漫出来,沉而不飘,是寻常药草没有的厚重药力。
崔莺莺凑过来,指尖轻轻刮下一点根茎表皮,放进嘴里品了品,抬眼时带着点讶异:“是紫髓参。年份至少千年往上,比市面上卖的普通货色药力厚了数倍。加进护脉丹里,成丹品质能直接拔高一阶。”
郭长安小心翼翼将紫髓参完整挖出来,用灵布裹好收进玉盒,抬头望了望西边的地势:“再往西走走,那边地势低,地气聚,兴许还有药草。寻灵兽盯着点。”
又往西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浅沟,沟底生着一丛深绿矮灌木,叶边泛着深紫,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寻灵兽率先钻了进去,拨开叶片,底下露着几株根须肥厚的暗红药草。崔莺莺采了一株,捏着根茎看了片刻:“是血芝草,护脉丹的主辅材之一,修复经脉损伤最是管用。”
她四下扫了一圈,眉头微蹙——这丛血芝草长得太过旺盛,不似野生野长的模样,倒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养着这片地。她蹲下身捻了撮泥土,指尖传来极淡的温热:“这土不对,底下有东西。”
郭长安凝起灵力,顺着土壤往地下探了丈许,指尖触到一片坚硬平整的石面,像是整块石板铺在底下。
寻灵兽蹲在石板边缘,用前爪刨开浮土,露出来的石面上刻着一排模糊纹路,大半都磨损得看不清了,唯独边缘还留着几道完整的弧线,弧度古朴,和太古遗迹骨片上的纹路隐隐相似。
郭长安用灵力扫过石板四周,确认没有机关禁制,才扣住边缘将石板抬起数寸。
底下是道狭窄的天然孔隙,有风从深处涌上来,干燥,微温,带着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是混沌气。很淡。
“和裂隙带地脉的气息一样。”崔莺莺也感应到了,语气里带着点惊喜,“比源柱之室稀薄得多,应该是地底深处的源头渗上来的残气。真能找到源头,说不定还能挖出更多高年份的药草,甚至……”
她没说完,意思却很明白。
郭长安没贸然往下探,将石板重新盖好,留了灵识标记,拍了拍手上的浮尘:“先记好位置,下次带齐工具再来。”
回城时收获颇丰,除了紫髓参、血芝草,还捡了几株伴生的灵药和几块蕴着药力的矿石。离凑够血脉丹的钱还远,可药材成本压下去,炼丹的利润便涨了一截。
傍晚时分,星辰又来了。
她蹲在窗台上,尾巴甩得比往日轻快:“老药师那边有动静了。我今天绕去城南,看见他枯槐树底下被人埋了枚丹药,他挖出来看了半天,脸色好看多了。你们要是想找他,这两天正是时候。”
郭长安坐在桌旁,抬眼看向她,忽然笑了一下:“丹药是你放的?”
星辰的耳朵“唰”地竖起来,脸都涨了点粉色,炸毛似的:“谁管是谁放的!反正他心情好了,你们爱去不去!”
郭长安没再逗她,只轻声道了句:“谢了。”
她耳朵抖了抖,没说话,一翻身化成道暗影,顺着窗沿窜上屋顶,尾巴尖在暮色里闪了一下,便没了踪影。
桌角的寻灵兽动了动耳朵,把脑袋往爪子里埋得更深,继续打盹。
夜灯的光漫过桌上摊开的玉盒,药草的清香气在静夜里慢慢散开。郭长安没想到,快仙王境界了,再次缺钱了,缺钱的感觉真tmd的难受,别人穿越要么有系统,要么有金手指,他穿越什么都没有,就像玩游戏普通玩家和氪金玩家的区别,难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