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弟子带着他们踏上蜿蜒向上的石阶。石阶两旁种满了苍劲的古松，松针铺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香与浓郁的灵气。深吸一口，丹田内的灵力便不自觉地微微流转。
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抵达山顶。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广场铺着青石板，广场四周错落分布着数十座大殿与数百间木屋，飞檐翘角，古意盎然。远处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更高处的内门与主峰。
接引弟子将他们带到了测试殿。
殿内空旷，正中央立着一块一人高的黑色测灵碑，表面光滑如镜。一位头发花白的金丹长老坐在碑旁，眼皮微抬，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依次上前，把手放在测灵碑上，注入灵力。”
郭长安第一个上前。
他将手按在冰凉的碑面上，故意只放出一丝微弱的灵力。测灵碑缓缓亮起，金色光芒最盛，蓝色次之，泾渭分明。
“金水双灵根，资质上佳。” 长老点了点头，在名册上记下。
独孤氏第二个上前。
手掌落下的瞬间，刺目的冰蓝色光芒骤然爆发，整个测试殿都被映成了一片淡蓝。寒气四溢，连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长老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起来：“纯冰灵根！罕见！万剑门几十年没出过纯冰灵根的弟子了！”
独孤氏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退到一旁。
接下来是独孤敏，金火双灵根，光芒炽热耀眼；金氏是风灵根，青光流转，灵动飘逸；裴洛儿与崔莺莺都是木灵根，翠色温润，生机盎然；橘纱是暗灵根，灰黑色光芒内敛深沉；沈珍珠是土灵根，黄光厚重。
最后一个是真珠。
她将小手轻轻放在测灵碑上。
刹那间，无色透明的光芒从碑身涌出，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水晶一样剔透，将所有人的光芒都压了下去。
长老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无属性灵根！百年难遇！万剑门开派三百年，只出过三位无属性灵根的弟子！”
真珠怯生生地收回手，躲到了郭长安身后。
长老激动地搓了搓手，好半天才平复下心情，指着旁边的修为石道：“再测一下修为，把手放上去。”
九人依次上前。
他们早有默契，同时压制住元婴期的修为，只放出金丹后期的气息。修为石依次亮起，光芒都停留在金丹后期的刻度上，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长老眼中的激动稍稍褪去，点了点头。金丹后期的散修来投奔宗门，再正常不过。很多散修修炼到金丹后期便遇到瓶颈，想借宗门的资源和功法突破元婴，万剑门每年都会收不少这样的弟子。
“都不错。” 长老合上名册，“灵根上乘，修为达标。”
他转头对接引弟子道：“带他们去外门弟子居住区，安排住处，发放月例和弟子服。”
“是。”
接引弟子带着他们穿过广场，来到东侧的外门居住区。这里一排排木屋整齐排列，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接引弟子给他们分了九间相邻的木屋，正好连成一片。
每间木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蒲团。窗户朝东，清晨的阳光正好能照进来。
随后，接引弟子又拿来了月例和弟子服。每人每月十枚中品灵石，一瓶固元丹；两套白色弟子服，胸口绣着一柄小小的银色长剑，剑尖朝上，是万剑门的标志。
“明日卯时，到演武场集合，统一分配师父。” 接引弟子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九人聚在郭长安的木屋里。
沈珍珠用身上仅剩的几块灵石，去宗门杂货铺换了一块妖兽肉，在小炉子上炖了一锅汤。浓郁的肉香弥漫在狭小的木屋里，阿赤蹲在炉子边，尾巴晃得飞快，小白也醒了过来，围着炉子转圈圈。
郭长安坐在窗边，青冥剑被他从丹田中唤出，横在膝上。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剑身上，青光流转，温润如水。
门被轻轻推开，独孤氏端着一碗刚盛好的汤走了进来。汤面飘着几片青菜，清淡寡味，却带着一丝暖意。
“喝点吧。” 她把碗递过来。
郭长安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滑入腹中，驱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
“都安顿好了？” 他轻声问。
“嗯。” 独孤氏在他身边坐下，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住处挨在一起，方便照应。”
“天剑宗不会找到这里。” 郭长安放下碗，语气笃定，“万剑门是中立宗门，和天剑宗素无往来。而且他们的护山大阵是六阶大阵，就算化神期修士来了，也攻不进来。”
独孤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并肩坐在窗边，看着月光洒满山林，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难得有了片刻的安宁。丹田内的元婴盘膝而坐，自动运转着灵力，丝丝缕缕的力量不断滋养着全身经脉。
第二天一早，九人换上统一的白色弟子服，准时来到演武场。
演武场方圆百丈，青石板铺地，已经站了近百名新收的弟子。为首的是一位国字脸的内门林长老，元婴中期修为，腰间挎着一柄长剑，神色威严。
“安静！” 林长老沉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今日，给你们分配师父。念到名字的，出列。”
他拿起名册，开始念名字。
郭长安和独孤氏被分到了周长老门下，一位四十余岁的女修，元婴初期，面目和善；独孤敏被分给了脾气火爆的赵长老；金氏、裴洛儿、崔莺莺、橘纱、真珠、沈珍珠也各自分到了不同的师父。
九个人，分散在万剑门的各个堂口。
但他们的住处依旧挨在一起。
当天晚上，九人再次聚在郭长安的木屋里。
炉子上的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沈珍珠给每人盛了一碗，大家围坐在一起，默默喝着汤。
“都安顿下来了。” 郭长安放下碗，环视众人，语气郑重，“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万剑门的外门弟子。记住，收敛锋芒，潜心修炼，不要惹事，更不能暴露元婴修为。”
“天剑宗的仇，不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
众人纷纷点头。
没有人说话，只有肉汤沸腾的咕嘟声和阿赤啃骨头的咔嚓声。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