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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等
巴赫拉姆还没来。
郭长安在布哈拉等了半个月，每天上城头看西边。里海在五百里外，看不见，但他知道波斯人就在那个方向。顾怀安的信早就送出去了，暗桩从怛罗斯出发，穿过石国，越过撒马尔罕，一路往西南，进了波斯山地。信送到巴赫拉姆手里，再等他赶过来，一来一回得一个多月。现在才过了半个月，还得再等半个月。
王全每天跟在后面，急得直搓手。“将军，波斯人啥时候来？咱们在布哈拉都歇了半个月了。”郭长安说：“还得再半个来月吧。”王全不再问了。
朝廷的回信也还没到。上回送去的奏折还在路上，一来一回也得一个多月。郭长安不急。西边打完了，兵要歇，马要养，粮草要备。正好趁这段时间把布哈拉守结实了，等巴赫拉姆来，等朝廷回信来。
赵崇玼每天在城头上转一圈，看看炮摆得对不对，看看城墙的缺口补了没有。城墙上小炮、中炮、大炮排成一排，黑洞洞的炮口对着西边。虎蹲车摆在城楼两侧，火药箭装在箭槽里，随时能打。王全跟着他，絮絮叨叨。“老赵，你说波斯人长啥样？是不是跟大食人差不多？”赵崇玼没理他。王全又说：“听说波斯地毯好，回头得买几块。”赵崇玼还是没理他。
郭长安在校场上看了几天练兵。火枪营练射击，骑兵练冲锋，炮队练瞄准。赵崇玼盯着，谁动作慢了就是一脚。王全在旁边喊：“快！再快！别以为打完了就没事了！大食人还在西边瞪着咱们呢！”郭长安看完不说话，走了。他知道，这些兵训练不能放松。万一波斯人挡不住，大食人打过来，靠的就是他们。
张十二的斥候派出去好几拨了，往西探，往北探，往南探。往西的探里海，往北的探，主要是不死心想从里海绕过去，但是郭长安知道绕过去有4000多里根本就没有那么长的补给线，没有必要，往南的探波斯。郭长安要等巴赫拉姆来，但不能干等。得知道他在哪儿，在干什么，什么时候能到。王全问探那么多地方干啥，郭长安说知己知彼。王全挠了挠头，没再问。
这天下午，张十二亲自回来了。他骑在马上，满身是土，脸都看不清了。下了马就往守将府走，王全拦都拦不住。“将军，波斯那边有消息了。顾怀安那边传回来的。”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字迹潦草，是暗桩在路上写的。“巴赫拉姆已从山里出发，带一百骑兵，十几匹骆驼，驮着箱子。说是要来见将军。走得不快，还得十天半月。”
郭长安把纸条看了两遍，放进抽屉里。“继续盯着。他到了，立刻报。”张十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将军，还有一件事。波斯人那边好像出了点乱子，巴赫拉姆走不开，所以才拖了这么久。具体什么事，还没探清楚。”郭长安说：“继续探。”张十二走了。
王全在旁边嘿嘿笑了。“将军，波斯人真要来了。您说他来干啥？”郭长安说：“谈生意。他要火器，要兵器。咱们要他的马，他的地毯，他的宝石。”王全眼睛亮了。“那咱们给他不？”郭长安说：“看怎么谈。火器不能给，郭令公有令。刀、弓箭可以给。”王全点了点头。“那也是。火器给了波斯人，万一他们转头跟大食人合伙，咱们就亏大了。”郭长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王全这话说得在理。
晚上，郭长安坐在守将府里，对着地图。波斯在南边，回鹘在北边，大食在西边。三个方向，三个邻居。波斯人跟大食人有仇，可以利用。回鹘人是亲戚，真珠的父汗还在，关系好。大食人跟罗马人打仗，顾不上东边。现在是最好的时候。等巴赫拉姆来了，谈妥了，西边就彻底稳了。到时候就能腾出手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布哈拉的夜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了，只有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一下的。城头上火把通明，哨兵在巡逻，脚步声嗒嗒的，从城楼这头走到那头。西边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巴赫拉姆正在来的路上，带着一百骑兵，十几匹骆驼，驮着箱子。再过十天半月就到了。
王全端了一盘烤包子进来。“将军，布哈拉的烤包子，您再尝尝。波斯人来了，咱们可得好好招待。人家大老远来的，不能让人家吃差了。”郭长安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羊肉洋葱馅，皮薄馅大，汤汁都渗出来了。他吃了两个，放下。“让厨房多备点羊肉。波斯人吃肉。”王全嘿嘿笑了。“行。我明天去跟厨房说。”
郭长安擦了擦手，站起来走到窗前。
【第四百零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