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崔莺莺从院子里回来,进了自己的屋。屋子在东院靠南边那间,不大,但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桌上放着几本医书,还有一盏油灯。她坐下来,没点灯,就那么坐着。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她手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短短肉肉的,指甲剪得很短。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东院里静悄悄的,沈珍珠那间屋子的灯还亮着。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躺下了。
沈珍珠在隔壁。她的屋子比崔莺莺的大一些,床也大一些,桌上堆着几摞账本。她点着灯,在看账本。看了一会儿,翻一页。又看了一会儿,又翻一页。隔壁没有声音。她放下账本,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崔莺莺的屋子已经黑了。她站了一会儿,关上门,坐回去,继续看账本。
裴洛儿回到西院,推开门,点上灯。屋里和她走的时候一样,琴靠在桌边,书翻到一半,茶杯里的水凉了。她坐下来,没弹琴,就那么坐着。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看了一会儿月亮,关上窗户,吹灭灯,躺下了。
真珠回到主院,推开门,点上灯。独孤氏的屋子在正房,她的屋子在旁边的厢房。她进去,关上门,坐在床边。靴子脱了,盘着腿,坐着。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主院里静悄悄的,独孤氏那间屋子的灯还没亮。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躺下了。
独孤氏和郭长安回到主院。独孤氏进了正房,郭长安跟在后面。她点了灯,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他。两个人坐着,喝水,谁也不说话。水喝完了,独孤氏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放在床上。“你先睡。”郭长安说:“你呢?”独孤氏说:“我去看看真珠。”她推开门,走到厢房门口,敲了敲。“睡了没?”里面没声音。她又敲了敲。“真珠?”真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没。”独孤氏推门进去。真珠坐在床上,被子裹着腿,头发散着,看着她。“将军在正房。”独孤氏说。真珠说:“我知道。”独孤氏看着她。“你不过去?”真珠说:“不去。”独孤氏没说话。真珠说:“他是你男人。”独孤氏说:“他也是你的。”真珠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我不跟别人挤。”真珠说:“我睡了。”她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闭上眼睛。独孤氏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郭长安在正房坐着,听见门响,抬起头。独孤氏进来,把门关上,在桌边坐下。“真珠睡了。”郭长安说:“嗯。”独孤氏看着他。“你不去看看她?”郭长安说:“明天去。”独孤氏没说话。两个人坐着,谁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独孤氏站起来,把被子铺好。“睡吧。”她吹灭灯。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两个人躺下,谁也不碰谁。郭长安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独孤氏翻了个身,面朝墙。过了一会儿,又翻过来。“郭长安。”她说。郭长安说:“嗯。”独孤氏说:“你真不去?”郭长安说:“不去。”独孤氏没再说话。
厢房里,真珠睁着眼睛,看着屋顶。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听着隔壁的动静,什么也听不见。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又翻过来。又翻过去。最后她坐起来,披上衣裳,推开门。院子里月光白晃晃的。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又关上门,躺回去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