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收网
三个探子在城里转了三个月，张十二也盯了三个月。每天来报，每天说一样的话。“将军，长安那个，还在城东卖杂货。”“将军，凉州那个，还在城西开客栈。”“将军，回鹘那个，还在城南喂马。”郭长安每次都说：“盯紧了。”张十二说：“盯了。但他们什么都没干。”郭长安说：“那就继续盯。”
三个月后的一天，张十二来了。“将军，他们动了。”郭长安放下手里的茶杯。“说。”张十二说：“长安那个，今天关了一天的铺子。凉州那个，客栈也没开门。回鹘那个，马厩也关了。三个人，都去了城外。”郭长安说：“去哪儿了？”张十二说：“北边。戈壁滩上。”郭长安说：“干什么？”张十二说：“不知道。远远跟着，不敢靠太近。”郭长安站起来。“带路。”
郭长安带着张十二、王全，骑马出了北门。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戈壁滩上。远处有三个人，蹲在一座土丘后面，正往北看。北边是戈壁滩，什么都没有。王全说：“他们看啥？”郭长安没说话。他下了马，趴在地上，往前爬。爬了二百步，趴在一丛骆驼刺后面。那三个人还在往前看，一动不动。郭长安也往前看。北边，远处有一片低洼地，地上有草，有灌木。那是炮窖的方向。炮窖在低洼地里，挖了个大坑，上面盖着木板，木板上铺着沙子，从远处看，和戈壁滩一模一样。但那三个人趴的地方，正好能看见。郭长安往回爬。爬回来，站起来。“他们找到炮窖了。”王全愣了一下。“那咋办？”郭长安说：“抓。”
当天晚上，三个探子被堵在城西的客栈里。张十二带着人，翻墙进去，把三个人按在床上。长安那个还在睡，凉州那个在算账，回鹘那个在喂马。三个人被绑着，跪在郭长安面前。
郭长安看着长安那个。“叫什么？”那人没说话。郭长安说：“谁派你来的？”还是没说话。王全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腿上。“将军问你话！”那人咬着牙，一声不吭。郭长安说：“带下去。分开审。”
张十二审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来找郭长安。“将军，招了。”郭长安说：“说。”张十二说：“长安那个，是兵部一个侍郎派来的。姓刘，叫刘文。他在兵部管军器，想要炮的图纸。”郭长安说：“凉州那个呢？”张十二说：“凉州那个，是窦家老三的人。叫窦安。窦家老三想跟大食人做生意，想把炮卖给大食人。”郭长安说：“回鹘那个呢？”张十二说：“回鹘那个，是真珠公主的叔叔派来的。叫阿史那。他想抢可汗的位置，想用炮换大食人的兵。”郭长安点了点头。“三个人的口供对上了？”张十二说：“对上了。炮窖的位置，是他们自己找到的。跟了一个月，才找到。”郭长安说：“他们报出去了吗？”张十二说：“报了。长安那个，三个月前就报了。凉州那个，两个月前报了。回鹘那个，一个月前报了。”
王全在旁边听着，急了。“将军，那他们知道了！炮的事，泄了！”郭长安没说话。他想了想。“放。”王全愣住了。“放？”郭长安说：“长安那个，放回去。告诉他主子，炮的事，朝廷派人来学，自然会教。不用派人来偷。”他看着张十二。“凉州那个，也放回去。告诉窦家老三，炮不卖。大食人要买，让他们自己来谈。”张十二点了点头。“回鹘那个呢？”郭长安说：“也放回去。告诉真珠的叔叔，回鹘的事，真珠说了算。他要想当可汗，得问问我的炮答应不答应。”张十二笑了。“行。”
三个探子被放了。长安那个连夜出了城，往东走。凉州那个第二天一早出了城，往南走。回鹘那个第三天出了城，往北走。张十二派人跟着，一直跟到城外五十里，才回来。“将军，都走了。”郭长安说：“嗯。”
王全说：“将军，他们知道了炮的事，不会带兵来打吗？”郭长安说：“不会。”王全说：“为啥？”郭长安说：“长安那个，回去报信，兵部的人知道炮厉害，只会更想要图纸。不会打。凉州那个，回去报信，窦家老三知道炮不卖，只能干瞪眼。不会打。回鹘那个，回去报信，真珠的叔叔知道炮在咱们手里，不敢动。不会打。”王全想了想。“也是。”
但郭长安心里不踏实。图纸没丢，炮没丢，但探子找到了炮窖的位置。这说明保密不够。他去找阿木尔。“炮窖的位置，暴露了。”阿木尔愣了一下。“怎么暴露的？”郭长安说：“探子跟了一个月，找到了。”阿木尔想了想。“那换地方。”郭长安说：“换哪儿？”阿木尔说：“山里。离城远，没人去。”郭长安说：“行。”
炮窖换了地方。从城北的戈壁滩，搬到了城南的山里。山是石头山，硬，挖坑难，但隐蔽。阿木尔带着工匠，在山里挖了个洞，洞口用石头堵上，从外面看，和山壁一模一样。炮搬进去，人搬进去，炉子也搬进去。王全跟着去看了一回，回来跟郭长安说。“将军，那地方，神仙都找不到。”郭长安说：“嗯。”
阿木尔来找郭长安。“将军，炮的事，不能光藏。人也要藏。”郭长安看着他。阿木尔说：“知道炮怎么造的人，就那几个。要是有人把他们抓去，逼着造炮，怎么办？”郭长安想了想。“你说怎么办？”阿木尔说：“把他们家人接来。住在城里。派人保护。”郭长安说：“行。”
阿木尔列了个名单。铸炮的工匠，八个。配火药的，三个。钻炮膛的，四个。一共十五个人。郭长安让王全去接人。王全带着人，骑马跑了半个月，把十五个人的家眷都接来了。老婆、孩子、爹娘，一共六十多口。沈珍珠在城里找了片空地，盖了三十间房子，让他们住。门口派人守着，日夜巡逻。崔莺莺去看了几回，给他们看病、熬药。真珠也去看了一回，给他们送了几只羊。独孤氏没去，但让人送了几把刀，说是防身用。
工匠们的家眷安顿下来之后，阿木尔来找郭长安。“将军，行了。人安全了，炮也安全了。”郭长安说：“嗯。”阿木尔说：“那还造炮吗？”郭长安说：“造。慢慢造。”阿木尔笑了。“行。”
晚上，郭长安把这事跟独孤氏说了。独孤氏正在擦刀，听完，抬起头。“工匠的家眷都接来了？”郭长安说：“嗯。”独孤氏说：“住在哪儿？”郭长安说：“城东。沈珍珠盖了三十间房子。”独孤氏点了点头。“那他们的安全呢？”郭长安说：“门口有人守着。日夜巡逻。”独孤氏放下刀，看着他。“你倒是想得周到。”郭长安说：“嗯。”独孤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你自己呢？你的安全呢？”郭长安说：“有你们。”独孤氏笑了。“那就行。”
【第二百七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