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刺划开皮肉的瞬间,吴敬明立马捂着流血的胳膊连连后退。
对面的保镖刚才被他猛地推了一把,也脚下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一步。
局面彻底乱了。
刘涌急得大喊:“敬明!咋样?伤得重不重?!”
随即转头看向吴孝楠,满眼无奈:“楠哥!你这是干啥啊!”
一旁的张凡,此刻彻底坐不住了。
“啪!”的一声,他狠狠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
众人这才看清,张凡后腰一直别着一把小型枪刺。他反手抽出来,压根没有攥握刀柄僵持对峙,直接像甩飞刀一样,狠狠甩砸在桌面上。
金属撞桌的脆响刺耳炸裂,张凡双目赤红,当场怒吼:“干啥鸡巴毛呢!”
这一下直接把刘涌都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想到,一向中立、低调温和的张凡,会在这种必死局、僵局里直接站出来拔刀对峙。
也正是这一次挺身而出,彻底奠定了张凡后期在刘涌团伙里稳居第二的核心地位。
混社会,地位从来不是靠嘴说,是靠关键时刻实打实的付出、站队和拼命换来的。
张凡手持利刃,死死盯着吴孝楠的贴身保镖,立场摆得清清楚楚——今日誓死站在刘涌这边。
老话讲得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谁也没料到局面会崩盘得这么快,眼瞅着两边就要彻底大乱、血拼到底。
就连吴孝楠都愣住了,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凡。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手引荐、一手牵线认识刘涌的张凡,会当众拔刀对着自己的人。
张凡此刻谁也不看,不看脸色发白的刘涌,也不看怒气滔天的吴孝楠,眼里就只有对面那名动手的保镖。
保镖见状也不甘示弱,死死盯着他。
张凡冷声喝道:“你啥意思?”
对面保镖硬气回怼:“我干你的意思!”
话音未落,张凡直接冲了上去,两人瞬间撕扯扭打在一起,呜呜喳喳缠斗不休。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没人来得及反应、上前拉架阻拦。
几番缠斗撕扯下来,张凡手里的刀,直接朝着对方脖子狠狠划了一下。
一刀落下,那名保镖瞬间捂着脖子,直直倒在地上。
而张凡的手腕也被对方划伤,鲜血直流,两边彻底见血,场面彻底失控。
两人互相搂着脖子缠斗拉扯,几番交手后各自分开,地上血迹斑驳,触目惊心。
全程旁观的宋建飞彻底看傻了,一只手还僵在桌面上,半天忘了抬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全场最先回过神的,是吴孝楠。
他低头看着倒地捂颈、脸色惨白的贴身保镖,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又气又寒。
“行!真好!真是好样的!”
他抬头死死盯着张凡,语气冰冷刺骨:“张凡,你啥意思?啊?”
“特意站起来跟我立立场是吧?你到底啥意思?”
张凡丝毫不怯,沉声回应:“楠哥,我没别的意思。”
“咱本来都是哥们、是朋友、是一家人,你手下兄弟不懂规矩,上来就贸然动手,我教育教育他,没毛病吧?”
这时候,地上的保镖已经气息越来越弱,脸色白得吓人。
刘涌见状顾不上争执,立马急声大喊:“快!送医院!赶紧送医院!”
众人连忙上前扶起保镖,地上早已积了一大滩鲜血,触目惊心。
好在这一刀没有划断颈动脉,却直接把脖子后侧的大筋划断了一半。
也因为这道重伤,这名保镖后期彻底落下终身残疾,脖子永远歪着,跟电影里的鬼脚七一模一样,体态扭曲。
自此之后,吴孝楠再也没用过他。混江湖的贴身保镖,体态不周、身负重伤,连自身都护不住,更护不了大哥,自然彻底被舍弃。
张凡这一刀,下手极黑、极狠。
而此刻吴孝楠心里的火气,已经彻底变了味道。
原本他只是气宋建飞三番五次挑衅、打伤自己兄弟,可现在,他彻底记恨上了张凡,也对刘涌彻底寒心。
他冷冷看向张凡,字字带刺:“张凡,你真行。”
“你是通过我认识的刘涌,如今倒是学会隔着锅台上炕,反过来对我的人动手了,是吧?”
“我不怪你别的,今天你敢对我兄弟动手,你是真有本事。”
“你好好在沈阳混,使劲往上混,我记住你了,这辈子都忘不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刘涌,满是讥讽与失望:“刘涌,恭喜你。”
“恭喜你收了个忠心护主的好兄弟。”
自己的人被当众放倒,自己牵线的人反手站队别人,这场对峙,他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
吴孝楠再也不多说一句,带着手下众人转身愤然离去。
刘涌全程没有挽留。此刻双方都在气头上,多说一句都是多余,只会火上浇油。
屋里沉默良久,刘涌看着张凡,满心感慨,低声叹道:“凡子,啥也不说了,二哥心里都懂
张凡态度诚恳,字字铿锵:“二哥,没事,你是我大哥,这就够了。”
真正的本事、真正的忠心,从来都是关键时刻靠自己拼出来的,机会永远留给敢站出来的人。
这事儿要是换成二龙,给他一万次机会,他也不敢上前、不敢出手。
二龙此刻才从角落偷偷钻出来,回想刚才血腥对峙的场面,腿肚子还在不停抽筋、发软。
他暗自后怕:幸好刚才没人注意我,不然以楠哥的脾气,高低得废我一根手指头立威。
二龙小心翼翼开口:“二哥,楠哥就这么带着气走了,往后咱俩和楠哥还算哥们吗?这下是不是彻底成对头了?”
刘涌长叹一口气,眼神凝重,沉声叮嘱众人。
“就算成对头,也没办法,事已经出了。”
“但是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一句话:宁肯他对不起咱,咱永远不能对不起他。”
“往后谁也不许在外乱嚼舌根、抹黑楠哥,他以前帮过我无数次,我一直拿他当亲大哥。”
“不管以后关系闹得多僵,不管在任何场合,见到楠哥必须主动打招呼、懂规矩,谁都不许放肆,听见没有?”
众人连忙应声:“知道了二哥!”
这一次决裂,让吴孝楠实打实寒了心。
接下来半个多月,吴孝楠彻底拉黑冷落刘涌,不接电话、不见面、不回应,半句往来都没有。
一时间沈阳江湖风声四起,不少社会朋友纷纷给刘涌打电话打探。
“二哥,听说你跟楠哥彻底掰了?外头都传你办事不讲究,到底咋回事?”
面对所有人的问询,刘涌始终极力维护吴孝楠。
“没事,我哥俩就是一点小误会,啥大事没有。”
“过两天我找他喝酒吃饭,好好唠唠,误会自然就解开了,都别瞎传、瞎议论。”
“楠哥永远是我好大哥,这点永远不变。”
自始至终,刘涌心里都清清楚楚,这件事从头到尾是自己这边理亏,是他亏欠吴孝楠的。
这份亏欠,一直埋在刘涌心底,从来没机会弥补。
直到后来吴孝楠被仇家暗杀离世,刘涌都没能找到机会,把当年的误会彻底解开、把亏欠补上。
吴孝楠走后,刘涌特意拉了一卡车雪碧前去吊唁,也算变相弥补当年的亏欠与遗憾。
这场兄弟决裂的恩怨,最终就这么不了了之。
到最后,吴孝楠无力再争,刘涌也没必要再争。
江湖恩怨、兄弟情义,终究抵不过人心寒凉。
老话最真:哀大莫过于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