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杨成刚是压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大难临头,末日眼瞅着就要来了。
你说你随便打个路人、打个普通老百姓,这事都好翻篇、好解决。
千不该万不该,你动手打的是二龙的自家兄弟、贴身小弟。
这就叫实打实的冤家路窄,纯属自己往枪口上撞。
咱们再说挨打的董春阳,捂着鼻子蹲在地上,那鼻血哗哗往外直喷,根本止不住。
他拿手来回摸了摸鼻梁,骨头嘎巴嘎巴直响,钻心的剧痛直冲脑门。
“哎呦我的妈!这是骨折了吧!这也太疼了!”
自打这一拳挨上,他的鼻梁就再也没正过来。
从这之后,道上的人再也没人叫他本名董春阳了,全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歪扬子。
一开始是叫歪鼻子,后来越叫越顺口,慢慢就都喊成歪扬子了,这外号跟着他一辈子。
董春阳扯了一把纸死死捂住鼻子,又疼又憋屈,心里恨得牙痒痒。
“你妈的!这小子也太狂了!疼死我了!”
“这事我指定不能忍,我必须找我龙哥!”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平时没少巴结二龙。
二龙没事从这路过,他主动递烟、送画报、给美女画册,啥好处都往上贴。
平时人情世故做足了,现在自己挨欺负、受了重伤,关键时刻,哪有不找大哥撑腰的道理?
董春阳强忍疼痛,爬起来翻箱倒柜,到处找二龙的电话号码,急着打电话告状。
而此时的二龙,正在大南娱乐城当经理,正是春风得意、嚣张跋扈的时候。
每天混迹声色场所,迎来送往,无比风光。
今天有社会大哥过来捧场,他主动敬酒陪笑;明天有老板消费,他主动上台唱歌助兴。
那时候的东北社会人喝酒,属实有个通病,也是外人看不懂的操作。
好好的三十多度的纯正红酒,偏偏就得兑雪碧、兑红茶、兑绿茶,哐哐一顿乱兑。
说实话,纯纯是三驴逼操作。
人家法国人数百年工艺,辛辛苦苦把葡萄里的糖分一点点提炼出去,做成纯正干红。
到他们嘴里,哐哐兑满甜汽水,彻底毁了口感,根本喝不出一点红酒的味道。
但二龙就好这一口,二氧化碳加酒精,上头快、迷糊得也快,天天喝得五迷三道、晕头转向。
这天下午,二龙正在办公室里闲散摸鱼,刚下楼巡视完一圈场子。
心里还美滋滋的,看着楼上几桌爆满的客人,全是给自己捧场的社会朋友。
他随口跟身边人说道:“你们先等我缓缓,歇口气,我一会儿再跟着下楼挨个敬酒走一圈。”
就在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二龙接起电话:“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董春阳带着哭腔、含糊不清的声音:“龙哥!是我,春阳!”
“我在中街让人给干了!来了个小子,上来就给我一顿炮拳,给我打惨了!”
二龙一听当场一愣,眉头瞬间皱紧:“啥玩意儿?你在中街挨揍了?”
“中街那片不是咱的地盘吗?在咱家地界还能让人欺负?到底咋回事?”
董春阳委屈得不行,一股脑把委屈全倒了出来:“哥,别提了!”
“我全程都提你名号了,结果人家压根不认识你,还骂你狗嘚不是!”
“我后来又提咱勇哥刘涌,我说这是刘涌的地盘、刘涌的兄弟!”
“结果那小子更狂,说刘涌来了也不好使,根本不放在眼里,啥也不是!”
“事情是这么回事,他下楼买云雾山假烟,抽着不对回来找我换。”
“我二话没说就给他换了两盒真的,还多赔了他一盒,够意思了。”
“可他贪心不足,张嘴就要我十条烟,纯纯是熊我、欺负我!”
“我刚跟他辩解两句,他直接砸我报亭,冲出来就给我一顿炮拳,把我鼻梁都打断了!”
“龙哥,我提你名号一点用没有,你赶紧过来帮我撑撑场面,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二龙听完,瞬间火气顶满脑门,咬牙切齿地低吼:“提我不好使?”
“还敢说我狗嘚不是?行!我操你妈的,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狗嘚不是!”
这一刻,二龙是彻底被刺激到了。
当时刘涌手下的一众兄弟,吴敬明、郝万村这帮人,个个名头响亮、能打能扛,全是沈阳道上拿得出手、叫得响的硬茬子。
唯独二龙,在圈子里属实最不招人待见。
所有人都知道,他没别的本事,唯一的能耐就是溜须拍马、舔腚奉承,全靠依附刘涌混名气、混地位。
道上不少人背地里都笑话他、瞧不起他,当面给面子,背后全是嘲讽。
平时没人敢当面埋汰他,今天倒好,一个不知名的小崽子,下楼买盒烟的功夫,都敢欺负他的兄弟、当面羞辱他!
这要是忍了,以后他二龙在沈阳彻底抬不起头,再也没法立足了。
二龙心里打定主意:今天我必须立棍扬名,找回所有面子!
他立马追问:“人没跑吧?在哪呢?”
“没跑龙哥!”董春阳连忙说道,“他就在对面玫瑰大酒店,705房间,他说在那等我,随时奉陪!”
“你等着!我这就过去!”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挂断。
此刻的二龙,本来就喝了不少酒,酒劲上头,正愁没地方撒气、没地方立威。
往常碰到打仗、干仗的事,他第一个往后躲、跑得比谁都快。
但今天不一样,事关脸面、事关尊严,他是彻底上头,非要上阵挂帅、亲自出手不可。
心里暗骂:你打我兄弟我都能忍,你当众埋汰我、羞辱我,这事绝对没完!
二龙转身直奔娱乐城保安室。
大南娱乐城的保安,都是精挑细选的硬茬,不是那些外五县来的小孩。
尤其是赵贺、朝阳这帮人,久经仗阵、下手凶狠、懂规矩、敢出手,是实打实的得力人手。
一行人正在二楼待命,看见二龙怒气冲冲闯进来,连忙起身:“二哥,有事?”
“有活!跟我出去办事!”二龙眼神凶狠,气场拉满。
“有人在中街埋汰我,骂我狗嘚不是!今天我必须过去,掰他两颗大牙,我看他到底有多狂!”
这帮保安一听要出去干仗,瞬间来了精神,个个摩拳擦掌。
他们在夜场当保安,天天守着场子,十天半个月碰不着一次吵架冲突,压根没仗可打、没威风可立。
好不容易有外出办事、出手立威的机会,谁都积极。
“走!二哥!我们跟你去!”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这么埋汰咱二哥!”
众人二话不说,乱糟糟集结上车。
两台轿车、一台面包车,足足十五六个人,浩浩荡荡直奔中街。
车上二龙不停催促司机:“小黑,赶紧开!快点!”
“今天必须把这小子按住,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敢骂我狗嘚不是,我今天就让他看看,到底谁是真正的狗嘚!”
“今天这事,必须杀一儆百,让全沈阳的人都知道,我二龙不是谁都能踩乎的!”
中街离大南娱乐城本来就不远,就隔两条街,眨眼功夫就到了。
车子稳稳停在报亭门口,一行人呼啦超全部下车。
董春阳看见二龙带人赶来,瞬间委屈得不行,连忙迎了上去。
“二哥!你可来了!”
二龙看着他歪得离谱的鼻梁,又心疼又气愤,连忙问道:“咋打成这样?”
“赶紧的,先上医院看看!你这鼻子歪得也太夸张了!”
“都赶上性感大弯钩了,堪比秋名山盘山道五连环发卡弯,歪得没边了!”
紧接着眼神一冷,厉声追问:“告诉我,那小子在哪?”
“人现在搁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