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这边态度客客气气,笑着打圆场。
“哎呀,没事没事,这都是应该的!”
“扶持咱们本地的企业家,本来就是分内事,不算啥大事。”
转头看向大志,他轻声问道:“对了,你跟青子到底咋回事?你俩是不是之前就有过节?”
大志一听就来气,满脸憋屈。
“哎呀,别提了!这逼养的纯属找事,我俩在电话里直接骂起来了!”
老马叹了口气:“我就说你做事不稳当。”
“这么的,我给他打个电话。”
可能有听众纳闷,人都已经到楼下了,直接上楼见面就行,为啥非要多此一举打电话?
这里面门道可深着呢。
老穆是什么身份?地方上的顶级大佬。
亲自打电话,一是亮身份、给足对方台阶;二是给自己留退路。
对方要是不想见,他就顺势找个台阶走人,说对方不在家,不算丢面子。
对方要是认面子,那就得亲自下楼来接他。
毕竟在沈阳地面,老穆是说了算的人物,没人能随便驳他的脸面。
电话一拨出去,老穆语气平和。
“祖青,是我。”
“我人已经到你楼下了,下来一趟,咱找个地方好好唠唠。”
魏祖清一听老穆亲自来了,立马应声。
“哎呦,穆师长!行行行,我马上下来,我这就下楼!”
人家礼数摆在这,穆师长亲自登门,再避而不见,那就太过分、太不懂规矩了。
没一会儿,楼道里脚步声阵阵。
魏祖清身后跟着一队随行人员,个个腰配制式手枪,弹夹鼓鼓囊囊,装备规整。
身边还有多名武警战士,手持微冲,站姿挺拔、纪律严明。
这可是正经现役武警配置,跟刘涌他们手里的民用器械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气场截然不同。
下楼一见到老穆,魏祖清快步上前。
“穆师长,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太客气了!”
老穆连忙接话圆场:“赶紧的,找个地方坐会儿聊两句,别在楼下僵着。”
“都是朋友一场,犯不上闹得这么僵。”
魏祖清点了点头:“行,那屋里请吧。”
自始至终,魏祖清就只是淡淡扫了大志一眼,半句话都没搭理。
至于一旁的刘涌,更是连眼神都没给到,直接彻底无视。
一行人进屋落座,屋里的装修陈设,跟地方单位风格完全不同。
整体以深绿色为主色调,简洁肃穆、规整严谨,处处透着军营的规矩和硬气。
往椅子上一坐,大志酒劲彻底醒了大半,心里又气又慌,不敢再随意嚣张。
老穆率先开口打圆场,打算把这事彻底抹平。
“祖青,我既然亲自来了,就诚心跟你唠两句。”
“我觉得这事没必要往深了追究、赶尽杀绝。”
“我也不找别人托关系、打招呼,今天我亲自登门,你就当给我个面子,把人放了。”
“事情过去这么久,气你也应该出够了。”
“刚才你在气头上,归拢也归拢了、教训也教训了。”
“差一不二就翻篇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魏祖清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态度依旧坚决。
“穆师长,按理说,您亲自开口,我必须得给您面子。”
“但有人说话太难听、太不中听,所以这个面子,我真给不了。”
“我不是针对您,我是针对那个人。”
“您多担待,今天这事,真没法谈。”
这话直白又露骨,谁都听得出来,说的就是大志。
大志当场就压不住火了,当场硬刚回去。
“不是!祖青!我哪得罪你了?”
“你说话夹枪带棒的,到底啥意思?”
老穆坐在一旁,吧嗒一口烟,默默闭麦不说话。
心里暗自嘀咕:你俩要吵就吵,我不掺和,我先抽根烟静静。
下一秒,魏祖清啪的一声狠狠拍在桌子上,气场瞬间拉满。
“你不用在这跟我喊、跟我横!”
“我太清楚你是什么来路!”
“市里这帮人给你面子,压根不是看你,全是看你爹的面子!”
“抛开你爹,你啥也不是!”
大志瞬间炸毛,当场回怼。
“怎么的?就你有爹?我家老爷子也不是吃干饭的!”
“你跟我装什么硬气!”
魏祖清丝毫不退让,语气更狠。
“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市里、省里谁让着你、敬着你,心里没点数吗?”
“全是冲你家老爷子的资历!”
“说句不好听的,哪天你家老爷子不在了,我看你还拿什么得瑟!”
这句话直接扎到大志心底,瞬间破防。
没等大志再次回怼,一旁的老穆赶紧掐灭烟头,连忙起身劝阻。
这话太伤人了,纯属咒人长辈,换谁都受不了。
“别吵别吵!大志消消气!祖青少说两句!”
可魏祖清压根不收手,继续硬怼。
“你不用跟我在这叫唤!”
“你有什么资格来我这讲道理?”
“我就直说,你狗鸡巴不是!赶紧给我滚出去!”
“你没资格待在这个屋里!马上出去!”
老穆见状赶紧打圆场拉架。
“行行行,不吵了不吵了!我们走、我们走!”
转头又赶紧跟魏祖清解释:“祖青,你别生气,我先走,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不是冲你。”
一边安抚魏祖清,一边连拉带拽把大志往外推。
全程站在后面的刘涌,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敢说,彻底看傻了。
这种层级的大佬对决,他压根没资格插嘴,只能默默看着。
几人走后,屋里只剩魏祖清一人。
他点上一根烟,坐在原地越想越气,腮帮子鼓鼓的,满肚子火气。
心里暗自吐槽:不就是靠爹吃饭吗?有什么可嚣张的?
“虽说我也有家里资历加持,但我家老爷子是正经上过前线、立过功的!”
“我根正苗红、身在现役,我凭本事立足!”
“你仗着长辈余威跟我装横,你啥也不是!”
大院门外,大志被拉出来之后,双眼通红,火气顶满,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老穆连忙安抚:“行了行了,消消气。”
“这里是武警大院,跟地方体系不一样,不能在这闹事,咱先离开这再说。”
“这事得从长计议,急不来,越闹越僵。”
老穆心里通透得很,暗自盘算。
说白了,整件事起因就是刘涌。
为了一个社会企业家,得罪武警实权大佬魏祖清,属实太不划算。
官场棋局步步谨慎,每一步棋子都得落得稳妥,一步走错,负面影响无穷无尽,根本没有悔棋的机会。
几人上车之后,刘涌满心愧疚,连忙开口劝和。
“志哥,都怪我,是我连累你了,你消消气。”
大志正在气头上,根本压不住火。
“我消不了气!这事儿没完!”
“你等着!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这里交代一句,当年大志也就四十来岁,他父亲已经六十多岁高龄。
而且老爷子根本不在沈阳任职,常年定居北京,德高望重。
魏祖清那句扎心的话,直接戳中了大志的底线,彻底把事情推向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