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林抬眼扫了一圈屋里这帮小孩,压根连头都没抬,根本没把他们当盘菜。
他是啥身份?正经一方江湖大哥,大风大浪见多了。
就凭几个毛头小子、地上摆两把砍刀镐把,就想把他给镇住?那根本不可能。
赵三直接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衣服裤线抻得板板正正,坐姿沉稳,气场稳稳压住全场。
陈东见状,立马开口支使手下。
“你们几个别坐着了,赶紧去整点水,给福哥倒杯水喝。”
支走小弟,他转头看向李府。
“福哥,有啥事你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李府也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兄弟,你看这么回事。”
“上回我来你这儿,前后一共输了三十二万。”
“今天我带我三哥过来,本来想着玩两把碰碰手气。”
“结果进屋看了一会儿,我们直接出来了,因为看出点小毛病。”
陈东眼神微微一紧,故作淡定。
“小毛病?啥毛病?”
“你那牌面上全都挂着蜡!”李府直言不讳。
“我三哥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是上三张、下三张,来回抽牌换牌,手法玩得贼溜。”
“福哥,你到底啥意思?”陈东脸色淡了下来。
李府接着说道:“兄弟,我今天是私下跟你单聊,没在赌厅当众喊开,也没砸你场子、坏你名声。”
“道理咱都懂,正常输赢我认栽,输多少我都不带多说一句的。”
“但你这局明显不对劲,有点不讲规矩了,对吧?”
“你看能不能适当给我往回返点钱,让我心里平衡点?”
陈东听完,干笑两声,开始打太极。
“福哥,我说句到家的实在话。”
“你当时在场上玩的时候,但凡你说一句牌不干净、手法有问题,我当场绝对给你解决,啥毛病都好说。”
“可你当时没吭声、没叫开,事后回过头再翻旧账,这就不太好讲了。”
说着,陈东转头瞪向旁边小弟,故意发火。
“你们几个愣着干啥呢?赶紧去倒水!磨磨蹭蹭的!”
嘴上是让倒水,实则偷偷给小弟递眼色、打暗号。
几个小弟立马领会,借着出门倒水的由头,快步走出办公室。
外头赌局照常运转,这帮小弟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刚才桌上那个会手法的庄家直接换下来。
一边往下撵人,一边还故意找借口。
“你赶紧上后边去,撒泡尿转转点子,你这手气太背了,把把被杀,别搁这祸害局了!”
把老庄家换下之后,他们直接换了一副全新的扑克牌,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猫腻。
陈东心里门儿清,他最怕的就是啥?
怕李府、赵三他们一会真闹到大厅,当场拆穿赌局做鬼、牌上打蜡的猫腻。
一旦让所有赌客都看见、做实了他场子出千作弊,那他这个赌局彻底就废了,名声彻底臭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来捧场。
干赌场的,脑子没有一个不灵光的,方方面面都提前算计到位。
屋里的李府还被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外头已经被人提前补救,还在一个劲地要钱。
“陈老板,你多少给我往回拿点,让我心里平衡平衡。”
“你要是一分钱都不拿,那这事肯定不好使。”
“实在不行,咱就上大厅去,我当场给你叫开验证!”
“我今天不玩牌,我往天门扔两千块钱,当场试你的牌,你看敢不敢?”
陈东立马慌了,赶紧摆手劝阻。
“别介别介!福哥你这是干啥!有话咱好好说,啥事都能商量!”
李府一门心思就想着往回要钱,低着头、绷着脸,态度十分坚决。
可一旁的赵红林,早就把对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小弟出门、换庄家、换新牌,这一系列操作,赵三心里明镜似的。
他知道,对方已经提前把所有证据都销毁干净了。
赵三这才开口,缓缓打圆场。
“老弟,说实话,你开个场子挣钱也不容易,我能理解。”
“但反过来讲,来你这捧场、消费的人,更不容易。”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三十多万,不是小数目。”
“你多多少少给往回返点,这事就算翻篇了。”
陈东闻言,再次苦笑推脱。
“大哥,多余的话我不多说。”
“福哥过来一趟,折腾几个小时从长春跑到沈阳,属实不容易。”
“就算是朋友一场,福哥你张嘴说手头紧、有难处,三万五万的我肯定白帮,绝不看你笑话。”
“咱也不说这是返钱、退钱,就当我尽地主之谊、招待福哥一趟。”
“我给你拿五万块钱,你拿着去商场买点东西、当个路费辛苦费。”
“我本小利薄,实在拿不出更多了,你看行不行?”
李府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
“哥们儿,我实打实输了三十二万,你就给我五万?”
“这么的,你给我往回返二十七万,这事彻底拉倒。”
“往后咱还是哥们、朋友,你到长春随时给我打电话,吃喝住行我全包,啥毛病没有!”
陈东连连摇头。
“二十七万真不行,大哥你这是开玩笑。”
“我最多给你拿十万,这是我的底线,一分都多拿不出来。”
“干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还请两位理解。”
眼看两人还要僵持,赵三赶紧开口劝住李府。
“行了虎子,人家给你拿十万,就见好就收吧。”
赵三心里比谁都通透,他们是外地来人,在沈阳本地压根没根基。
今天能看出对方的猫腻、点破对方的手段,对方忌惮他们的实力,愿意主动赔十万,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
但凡今天没看出来、没点破,他们今天别说要钱,大概率得让人一顿嘴巴子打出去。
赵三低声劝道:“能拿回十万就不少了,就当交学费、长记性了。”
“往后别再看着陌生赌局就盲目往上冲,外地生人局最容易被套路。”
可李府这时候犟脾气上来了,压根听不进去劝。
梗着脖子说道:“三哥,这绝对不行!”
“十万块钱,里外里我还搭进去二十二万,这也太亏了,这不纯纯开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