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再给我取点去!”
就这么死死磕、硬硬赌,一直玩到天光大亮。
李府熬得眼眶发黑、满眼通红,整个人都脱了相。
早上五点多,天彻底亮透,李府这才坐不住了。
他存折里整整三十万,外加从长春带来的两万现金,一共三十二万,短短一宿时间,全部栽在了陈东这个赌局里。
此刻的李府,眨巴眨巴眼睛、吧嗒吧嗒嘴,总算彻底回过神来。
心里瞬间凉透了:操,这下彻底完了!
他连忙招呼陈东。
“老弟,来来来,你过来!”
“咱俩虽说刚认识没多久,但也算处得不错。”
“你看我这一把,在你局里输得太惨了!”
陈东心里门儿清,嘴上却特别会来事,连忙接话圆场。
“哥,我明白、我都懂!”
“这么的,我给你往回返五万,你千万别再玩了,收手吧!”
“你今天手气是真臭,半点点子没有,纯属倒霉。”
“再者说,你是第一次来我场子,我必须得表示表示心意。”
“平时本地熟人在我这输再多,我顶多给两三万过河钱,从来没有返五万的规矩。”
五万块钱当场拍在桌上。
李府看着这五万块钱,心里五味杂陈。
三十多万家底输干净,就剩这五万,哪多哪少一目了然,心里别提多憋屈。
他咬了咬牙,还是不甘心。
“不行,我还得往回捞一捞!”
“我这要是空手回去,压根没法交代!”
陈东见状,当即把话撂死。
“哥,你要是接着玩,这五万再输没了,我可一分都不会再给你拿了。”
“你听我的,这五万留着当路费、当过河钱。”
“缓一缓、转转手气,想玩以后再来,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可赌徒上头,压根听不进半句劝。
“你别管我!”
“耍钱这玩意,从来不隔夜!我这人就这脾气,绝不留隔夜输账!”
“没准下一把我就能翻盘回本!”
“来来来,接着开局,换个屋玩!”
就这么硬撑着再战,没熬过几个时辰,这五万块钱再次彻底扔在了赌桌上。
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李府再傻也明白,自己彻底没脸再开口借钱、要分红抽红了。
人家陈东已经仁至义尽,是自己贪念太重、不知收手。
现如今毛干爪净、一分不剩,身上就剩一张回长春的返程车票。
没脸再待,只能灰溜溜动身返程。
李府前脚刚走,陈东这帮人后脚彻底乐开了花。
几人私下调侃:“这长春来的大傻逼,整整三十二万,硬生生输得一干二净!”
“本来还给他留五万活命钱,他自己不知足,非要送干净!”
“来来来,兄弟们,分钱!”
整整三十多万,被陈东一伙人当场瓜分干净。
另一边,李府一路憋屈回到长春,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大石头,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
说实话,李府绝对算得上有实力、有城府的人物。
九十年代能随手拿出三十万赌钱,输光之后还能故作镇定、面不改色回家,这份心态和承受力,绝非一般人能比。
那时候的李府,身家几百万,妥妥的家趁人值。
按理说,输几十万对他而言不算伤筋动骨,他也不怕别人说他输不起。
但这一次,他心里是真难受、真憋屈。
越想越不对劲,越琢磨越窝火。
老话讲得好:远嫖近赌。
啥叫远嫖近赌?这里面的门道特别深。
所谓远嫖,就是嫖娼不能在本地、不能在家门口。
万一出门消遣,推门撞见熟人、亲戚,当场尴尬到极致,脸面彻底丢尽,所以必须走远点,避开熟人圈子。
而近赌,是赌徒最典型的心理。
家门口楼下的麻将馆,今天输三百,明天还想去捞,总觉得近、方便,早晚能翻盘回本。
就是这种心态,让人越陷越深、越赌越输,最后彻底栽进去。
可李府这次是远赌,从长春跑到沈阳,来回折腾几百公里。
一旦输干净,压根没有回头翻盘的机会,连翻本的借口都没有。
他反复琢磨,越想越笃定:自己绝对是被人做局坑了!
这口气,他压根咽不下去。
真金白银三十二万扔出去,到头来落个冤大头、大土鳖,换谁谁都受不了。
思来想去,李府心里有了主意。
我找我三哥!
谁是三哥?
当年长春地界顶流的老牌大哥,赵三,赵红林。
道上人称“蓝马”。
能被称作蓝马的人,绝对不是普通混子,手上必须得有真本事、真活计,不然压根配不上这个名号。
圈内也叫老尖,南方叫老谦,说白了,就是精通赌术、会手法、能做局的顶尖高手,类似马洪刚这类能人。
外人不懂,以为是魔术,其实这是实打实的赌术门道。
赵三赵红林,为人极其讲究排面、注重形象,平日里衣着光鲜、气场拉满,派头十足。
这人讲究形象到什么地步?
哪怕身上只有一百万,他敢拿出二十万置办行头、穿搭打扮,气场永远拿捏得死死的。
这天赵三正闲坐着,李府直接登门。
赵三抬头一看,连忙招呼:“哟,老府来了,快坐快坐!今天咋有空过来?”
李府一脸愁容,落座就叹气。
“三哥,我有点难事,心里堵得慌、特别不得劲,必须跟你念叨念叨。”
赵三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啥事让你这么憋屈?”
“我前两天去沈阳,硬生生输了三十二万!”
赵三当场一愣,满脸不可思议。
“上沈阳输三十二万?你跟我开玩笑呢?真的假的?别逗我!”
“真的!一点不掺假!”李府苦着脸说道。
“当时彻底上头了,输干净回来之后,我越寻思越不对劲,全程咋看怎么有猫腻!”
赵三听完,连连叹气。
“哎呦我的妈呀,老弟你是真傻!”
“远嫖近赌的老话你没听过?你咋敢随便上外地陌生局里耍大钱?”
“你在沈阳一无人脉、二无靠山,纯粹两眼一抹黑!”
“这不纯属过去让人宰吗?纯纯瞎胡闹!”
“我出门都不敢随便上外地陌生局坐桌,你倒好,直接上去就干、让人拿捏!”
“你可真是人傻钱多!”
李府满脸懊悔,连忙接话。
“三哥你可别数落我了,我现在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百分百怀疑我让人做套、挖坑坑了!”
“可惜我没你这两下子,压根看不出桌上有没有鬼、有没有手法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