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林果成一听吴敬明还有后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没底了,连忙试探着问道。
“明哥,还有啥后话啊?你直说!”
吴敬明面无表情,语气干脆,直接摊开账目。
“我跟你实话实说,为了趟你们这趟浑水、平你们惹出来的烂摊子,我们涌哥手下十来个兄弟全都受了伤。”
“不少人重伤住院,还有七八个兄弟,直接被刑拘扣里头了!”
“里外里又是找人摆事、又是花钱打点、又是治病养伤,哪一处不需要人情、不需要钱?”
林果成当场听懵了,脸色唰的一下惨白,慌慌张张地说道。
“我的妈呀!闹出这么大事?明哥,你看这事儿整的……这可咋整啊!”
吴敬明眼神一冷,直截了当:“别跟我扯没用的客套话。事是你们挑起来的,祸是你们惹出来的,我们兄弟遭罪、花钱、担风险,这笔账,自然得你们结。”
“你们不用多说,也不用客套,肯定不能让我们自己掏钱看病、自己花钱平事,对吧?”
“对对对!那肯定不能让你们花钱!绝对不能!”林家兄弟连忙点头附和。
“行,有你这话就好办。”吴敬明点点头,随即抛出数字,“我粗略给你算过了,里外打点、人情开销、兄弟医药费、误工费,一共五十万。”
“啥、啥?多少?!”
五十万这三个字一出口,林果成脑袋瞬间嗡的一声,人直接傻了,躺在床上浑身发僵。
吴敬明眼神一厉,语气瞬间强硬,不再是商量,而是实打实的命令。
“别啥啥的、明不明白的!我今天过来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命令你!”
“五十万,一分不能少,痛快拿出来!不然你这个烟摊,以后彻底别想干了!”
“你寻思寻思,是我说话不好使,还是咱涌哥说话不好使?真逼得没办法,大不了涌哥亲自过来一趟,到时候你想花钱平事都没机会!”
林果成彻底慌了,连连摆手求饶:“不是哥!明哥!我们真没有这么多现金啊!”
“我不管你是偷、是抢、是抬、是借,今天这五十万,必须给我凑齐!”吴敬明寸步不让,语气狠硬。
“你随便打听打听,整个沈阳地界,谁敢欠咱涌哥的账?谁敢指使涌哥白干活、白出头?压根没有!”
“今天这钱,我必须带走!涌哥在家等着我拿钱回去交差,我要是空着手回去,我怎么交代?”
说到这,吴敬明故意顿了顿,眼神带着威慑,继续施压。
“我跟你说实话,今天算你哥俩命好,是我过来跟你们好好唠。”
“你要是换建飞、换铁岩过来,压根不跟你废话,进屋先给你俩一顿收拾,打完再说规矩!”
这话一出,躺在床上的林果成直接绷不住了。
他本身肠子刚接好、伤势极重,又是个极致财迷,一听张口就要五十万,一口气没喘匀,伤口差点直接抻开,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哎呀!哥!护士!快按铃!救人!”林国强吓得连忙大喊。
护士匆匆赶来,一边紧急查看伤势,一边无奈吐槽。
“你们家属能不能上点心!病人身子这么虚,刚做完大手术,怎么总刺激他、惹他生气!”
吴敬明压根不吃这套,毫不在意,冷冷开口打断。
“行了行了,别跟我整这套苦肉计。他肠子折不折、昏不昏,我不管。”
“真要是挺不住,我不介意再给你系个死疙瘩,让你彻底安生。”
“我还有事,别耽误我时间,五十万抓紧凑!别逼我翻脸!”
林家兄弟心里门清,吴敬明这帮人是真敢动手、真敢办事,根本不敢硬刚。
再说他俩压根不缺钱,光是当初骗李武子开店,一次性就骗了三十万,再加上多年烟摊生意积累,手里存个四五十万轻轻松松,算得上市场里的小土豪。
事到如今,根本没别的办法,只能吃哑巴亏。林国强只能老老实实回家取钱,装了满满一大皮箱现金,乖乖送回医院。
吴敬明拿到钱,二话不说,拎着皮箱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回去见到刘涌,把皮箱往桌上一放。
“二哥,办妥了,五十万,一分不少!”
刘涌抬头看他,略带诧异:“我可没跟你说具体数字,我寻思四十万就顶天了,你直接要了五十万?长能耐了啊!”
吴敬明连忙陪笑拍马屁:“那还不是二哥教导有方!我瞅着这老小子做烟生意这么多年,家底厚实,绝对掏得起!多十万,咱多落十万!”
刘涌听完哈哈大笑,十分满意,当即安排。
“行,办得不错。这么的,从这五十万里拿出四十万,给李武子送过去。剩下十万,咱们自己留下。”
“另外,你再去跟姓林的说一声,他那个烟摊,我借用一段时间。就一个月,用完我再还他,不长期占他的。”
吴敬明听着二哥的盘算,忍不住嘿嘿直乐。
刘涌瞪他一眼:“你乐啥?赶紧滚去办事,先给人送钱,再把摊位借用协议给我办妥!”
“明白明白!”
吴敬明立马动身,直接找到李武子,进屋就把沉甸甸的大皮箱往地上一放。
李武子当场看懵了,一脸错愕:“大哥,这、这啥意思啊?”
“这是给你的。”吴敬明淡然开口,“这回知道咱涌哥对你多好了吧?”
“你打听打听整个沈阳,咱涌哥什么时候主动给谁送过这么多钱?你是头一份,偷着乐去吧!”
“另外,咱涌哥想跟你交个朋友,将来要是有能用得着你的地方,你能不能往前凑凑、搭把手?”
李武子瞬间受宠若惊,连忙表态,语气格外诚恳。
“哎呦!哥!我不管二哥是谁、多大能耐!往后只要二哥有用得着我李武子的地方,随时喊一嗓子!”
“我要是不拼尽全力、削尖脑袋往上冲,我都不配姓李!”
“哎你他妈骂谁呢!”吴敬明笑骂一声。
“不是不是!我就这意思!表忠心!”李武子慌忙解释。
“行了行了,有这份心就行。”吴敬明摆了摆手,“你点点数,四十万,刚好补上你开店赔钱、平事花钱的所有亏空,不亏你了。”
“往后你乐意干啥就干啥,踏踏实实做点别的买卖,别再掺和这边的烂事了。”
李武子连忙拱手道谢:“太感谢哥了!我给你抱拳了!”
“别整这套虚的,好好过日子就行。”
说完,吴敬明转身离开,紧接着拨通了林国强的电话。
“喂,国强。”
“哎哎明哥!咋的了?”林国强连忙应声。
“跟你说个事。”吴敬明学着刘涌的语气,强势开口,“咱涌哥对你哥俩这次的表现还算满意。”
“你哥不是住院养伤吗,你就在医院好好护理他。你家那个烟摊,涌哥借用一个月,就一个月,用完你们再回来接着干。”
林国强一听瞬间慌了,心里咯噔一下,苦着脸说道。
“明哥……这咋还借用摊位啊?这不跟刘备借荆州似的,借了就不还了吗?”
“我跟你说,这不是商量,是命令!听懂没!”
吴敬明压根不等他回话,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林国强彻底绝望,对着病床上的林果成哀嚎。
“哥!完了!刘涌要借咱们摊位,我感觉……大概率是不会还了!”
这话一出,本就虚弱至极的林果成,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又气昏过去,护士赶紧再次上前抢救,场面混乱不堪。
而刘涌这一步棋,打得那叫一个高明。
他费尽心思拿下这个烟草市场的摊位,根本不是为了针对李武子,也不是单纯拿捏林家兄弟,而是为了自己的生意布局。
早在1997年,刘涌就盯上了香烟垄断生意,准备拿下云雾山香烟的沈阳独家代理权。
这个烟草市场人流量大、客源稳定、渠道成熟,是绝佳的铺货点位。
借着这个现成摊位,刘涌顺利把云雾山香烟全面铺进沈阳市场,靠着独家垄断,硬生生吃下整个沈阳的云雾山香烟销路,暴利源源不断。
最开始说的借用一个月,不过是给林家兄弟留的口头面子。
一个月、两个月过去,林家兄弟胆小怕事,深知刘涌的手段狠辣,谁敢主动打电话催着要摊位、敢找刘涌要说法?压根没人敢!
到最后,摊位彻底归了刘涌,云雾山香烟的沈阳独家代理权,也稳稳落到了刘涌手里。
一场江湖扯皮、两场街头混战,最后最大的赢家,从头到尾,都是刘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