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到一个回合,宋老六带来的那七八个兄弟,齐刷刷全都被撂倒,挨个趴在台上动弹不得。
整个宴会舞台彻底乱成一锅粥,人声嘈杂、场面失控。
董铁岩站在台上四处一扫,脚下踩着个东西咔咔硌脚。
低头一看,是刚才打飞的麦克风。
他弯腰直接把麦克风抄了起来。
这玩意儿本是舞台演出、艺人讲话的正经物件,这一刻直接被当成了凶器。
董铁岩顺势跨到宋老六身上,骑着他就是一顿猛抡。
砰砰砰接连几下重击,麦克风被抡得嗡嗡作响。
没打三下,麦克风的话筒头直接被砸碎打飞,手里就剩一根光秃秃的铁杆。
周围众人彻底杀红了眼,一窝蜂冲上来乱拳开打,典型的乱拳打死老师傅。
有人抬脚猛踹,有人俯身狠踢,人挤人、堆堆人,混乱之中不少人压根分不清敌我,好几脚都踹在了自己人身上。
现场拥挤得根本插不进脚,想拉架都挤不进去。
大果站在一旁彻底慌了,连忙冲上前伸手阻拦。
“行了行了!都别打了!住手!赶紧住手!”
他一边拼命拉开人群,一边心里懊恼至极。
好好一场大寿宴,硬生生闹成了聚众斗殴,简直离谱到家。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疯打的众人强行拉开。
宋老六躺在地上,满头是血,疼得浑身抽搐,连声哀嚎。
“哎呦我的妈呀!疼死我了!哎呀!”
大果盯着他,压着一肚子火气冷声呵斥。
“宋老六,赶紧带着你这帮崽子滚出去!”
“今天我大喜的日子,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跟你一般见识。”
“你今天上门闹事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
“你给我等着,改天咱俩单独好好唠唠、好好算算!”
宋老六捂着流血的后脑勺,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
这人最可怕的一点就是,越是怒火攻心、恨到极致,脸上越看不出凶相,反倒笑呵呵的让人摸不透心思。
明明被人当众爆头、当众殴打,他揉着眼睛、摸着后脑勺,拍掉身上的脚印尘土,脸上居然还挂着笑。
他在人群里一眼锁定了带头动手的董铁岩,死死盯着他,语气阴冷。
“行,你行!哥们儿,我记住你了。”
“你是第一个上来动手点炮的,对吧?”
“看你这样子,肯定不是东港本地人,是外地来的。”
“你给我记死了,今天你绝对走不出东港!你肯定走不了!”
董铁岩闻言丝毫不怕,直接回怼。
“别他妈在这跟我放屁!东港是你家开的?不服接着干,再揍你一顿!赶紧滚!”
宋老六没再多废话,咬牙忍下这口恶气,带着一众浑身是伤的兄弟,灰头土脸、互相搀扶着狼狈离场。
这帮人一走,整场寿宴彻底没法继续了。
氛围全毁、酒菜全乱,宾客人心惶惶,谁也没心思吃喝庆祝。
不少本地宾客纷纷上前跟大果打招呼告辞。
“大果,实在不好意思,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我先撤了啊。”
也有人替大果不值,当场吐槽。
“你说这叫啥事!大喜的日子被人故意捣乱,你必须得收拾他!”
“你在东港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受这种窝囊气!”
大果只能强装笑脸致歉。
“没事没事,你们不懂这里的恩怨,今天属实是意外,让大伙见笑了。”
“改天我再单独摆席,咱们好好聚!路上慢点!”
一部分宾客顺势离场,还有些关系近、靠谱的老兄弟,干脆直接上楼转进包房,单独喝酒唠嗑,不在楼下乱哄哄的大堂待着。
大果第一时间安排亲属,先把老寿星老爷子平安送回家。
生怕老人家看见这场闹剧动气伤身、伤了肝火。
一场好好的寿宴,彻底闹得一地鸡毛。
另一边,董铁岩身上溅满酒渍、污渍,模样狼狈,转身回到楼上客房,打算换身干净衣服。
大果特意紧随其后跟了上来,满心感激。
“铁岩,今天真的多谢你了。”
“明明白白就是你帮我出头、替我解围,你这人绝对够意思、够哥们!”
“全程我都看在眼里,今天就是你带头镇住了场子,这份情我记心里了。”
董铁岩摆摆手:“没事果哥,就是怕给你添麻烦了。”
“添啥麻烦!”大果连忙挽留,“你可不能着急走!”
“好不容易老兄弟重逢,你在东港多待两天,我好好招待你!”
多年未见的狱友重逢,又经此事,俩人交情愈发深厚。
镜头转回宋老六这边。
一行人狼狈逃回家里,家里几个哥哥一看他满头是血、伤势惨重,瞬间怒火冲天。
“哎呦我的妈!老六!你这是让人打成这样?谁干的!”
“我弟让人揍成这熊样,这事绝对没完!”
“走!直接去找大果!给他寿宴直接办成丧宴!”
宋老六连忙抬手拦住众人,眼神阴狠,咬牙说道。
“哥,你们先稳一稳,别冲动去找大果。”
“今天自始至终,大果一直压着火、没敢动手,全程隐忍。”
“真正动手点炮、把我打成这样的,是个外地人。”
他心里死死记住了这个名字——董铁岩。
与此同时,客房里的董铁岩也多了几分警惕。
他心里暗自琢磨,宋老六能在东港混出这么大名气,绝对不是软柿子,手里肯定有实力、有人脉。
今天当众把他打这么惨,对方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为了稳妥起见,他特意下楼走到车里,把藏在储物盒里的手枪取了出来。
回到房间后,直接压在枕头底下,做好万全防备,这才踏实躺下休息。
不得不说,董铁岩常年混江湖的警惕性,确实远超常人。
而此刻的东港江湖,暗流已经悄然涌动。
今晚参加寿宴的不少本地社会人,大多都认识宋老六。
众人心里都清楚宋老六的手段,生怕他事后追责、挨个报复。
虽说刚才没人动手参与打架,但也没人上前拦着制止,全都冷眼旁观。
为了提前卖好、洗脱自己,不少人连夜给宋老六打去电话。
“六哥,刚才寿宴我一直在场,人太多我实在挤不上去,压根没机会插手。”
“我真心知道你是去祝寿的,那帮外地人太不懂规矩,你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别生气!”
宋老六懒得听这些客套话,直奔主题。
“别的我不问,我就问你,今天第一个动手打我的那小子,你认识不?”
“知道他是干啥的、住哪、有没有离开东港?”
对方连忙回话:“六哥,那人我不太熟,看着像是大果带来的外地朋友。”
挂了电话,宋老六不死心,接连拨通好几个当晚赴宴之人的电话。
挨个打听董铁岩的身份、落脚酒店,以及是否已经离开东港。
一场酒后冲突,彻底埋下了后续血战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