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这些年,确实是靠着白道起家的。前期他的第一个贵人是张磊,后期虽说他跟张磊翻了脸,还打了张磊,但说到底,还是离不开白道的扶持。他要是不精心维护白道关系,早就栽了——那装钱的盒子,没少往外拿钱铺路。
所以崔日新心里门儿清,就拿这事儿埋汰他,明着暗着说:“你这些年咋起来的,大家伙儿都清楚,你不是一刀一拳拼出来的,是钻人家白道的空子,靠着依附别人,当人家的走狗才起来的。你确实厉害,俺们谁也没那二皮脸,谁也干不出来这种不地道的事儿,咱跟你比不了。”
“俺们就是土老帽儿,俺们就是正经的社会流氓,你不配!刘涌,你根本算不上流氓!谁能跟你抗衡啊?你黑的不行就来白的,白的镇不住就来黑的,谁能忙活过你呀?”
这话埋汰人,埋汰得是真够狠的。这时候,金城武却没吱声——为啥?他一看刘涌身后跟着这么多警察,刚才的酒劲儿瞬间散了大半,心里暗自琢磨:我能来帮刘涌站立场,就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再怎么着,也不能当着警察的面闹事吧?
刘勇要动手是他的事,我要是贸然动手,到最后刘勇要是不管我,把我推出去顶罪,那我不就亏大了?所以他没吱声,就想先看看刘涌的态度。
金城武不说话,刘勇就得接话,他盯着崔日新,语气冰冷地问道:“咋的?崔日新,你就是不服呗?是不是不服?”
崔日新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甘:“我服,咋不服呢?服!张凡,你看,我是不是服了?服还不行吗?”
张凡赶紧打圆场:“行行行,日新,好好说话,咱好好聊,别带气儿。”
“我还不好好聊啊?我服了,我整不过你还不行吗?刘涌是大哥,大哥最牛逼行了吧?”崔日新的话里,还是带着浓浓的嘲讽。
说着,他冲张凡摆了摆手:“张凡,你过来,我跟你说两句话。”说完,就把张凡拽到了窗台边。
“二哥,咋的了?”张凡疑惑地问道。
刘涌语气阴沉:“张凡,崔日新是你哥们儿不假,但你也听见了,他今天话里话外,翻来覆去埋汰我好几遍了吧?我听不了这话,今天我必须得收拾他。”
他顿了顿,又说道:“但你在这,我必须先跟你打个招呼,不是二哥不给你面子,咱先明后不争,今天你保不了他,我必须得跟他了断。”
“不是,二哥,二哥,你不能打啊,打啥呀?我在这呢,能让你们动手吗?”张凡急了,连忙劝道,“你这么的,一会儿你找个借口,去趟厕所,咱哥俩的关系,不用多说吧?虽说咱是后认识的,但我拿你当亲哥们。”
“你别看咱俩不在一个区,我是真拿你当亲兄弟,你要是认可我,叫我一声二哥,我叫你一声兄弟,咱俩就算是八拜之交、生死兄弟,拜把子都行。但今天这事,你别管,要是觉得你在场不方便,下不来台,你就假装出去一趟,去趟厕所,行不?”
“不是,二哥,你别生气,你跟他能一样吗?再说这事儿,你犯不上动手,别打了,能不能不打呀?”张凡继续劝道,“那啥,一会儿我张罗,大家伙一起吃顿饭,要是不愿意吃,咱今天就散了,等哪天我再把大家伙叫出来,好好聊聊,没啥深仇大恨的,犯不上动手。”
刘涌冷笑一声:“打啥?今天说啥都不好使,我的主意就定了,怎么办,你自己琢磨吧。”
张凡急得直跺脚:“哎呀,行了行了,我先过去。”
刘涌转身就去找朱赤和孟祥龙了——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必须得收拾崔日新。
张凡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事儿妥不了了,心里犯愁:这可咋整啊?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刚要坐下,突然捂住肚子,故意说道:“哎呀哎呀,我的妈呀,这泡尿憋半天了,那啥,我去趟厕所,厕所在哪啊?”
崔日新随口答道:“厕所在外头。”
张凡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日新,你好好说,别动手啊,有话好好唠,听没听着?”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张凡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倾向于刘涌。社会就是这样,哥们儿再好,也得分远近,崔日新有啥能力,刘涌有啥能力,明眼人都清楚,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趋利避害本就是常态。
崔日新还不明所以,依旧信誓旦旦,翘着二郎腿,叼着烟,一脸不屑。另一边,刘涌已经把孟祥龙和朱赤叫到了身边,低声说道:“你们身上带家伙事了吗?”
孟祥龙愣了一下:“我没带啊,不是,你让我们带了吗?”
刘涌转头看向朱赤:“老朱,你带没?”
朱赤连忙说道:“带了,咋的了二哥?”
“把家伙事借我用一下。”刘涌的语气不容置疑。
朱赤一听,瞬间犹豫了——这些年,刘勇找他办啥事,都没白用他,三千五千的没少给他拿,也帮他处理过一些不太光彩的事,但眼前这事儿,性质不一样。拿着警用手枪,当着其他警察的面,去处理社会上的私仇、去打人,这要是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犹豫了片刻,但转念一想,刘勇既然敢做这事,就一定有能力摆平,再琢磨琢磨刘勇上头的关系,心里又踏实了些:反正也是卖好送人情,今天要是不把枪给他,以后在单位,李俊峰说不定还得给我穿小鞋,得不偿失。
想到这儿,朱赤点了点头:“行,二哥,用去吧。”说着,他掰开枪套,偷偷侧身,把枪递给了刘涌。
刘勇一把接过枪,偷偷上了膛,“咔嚓”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他们几个人靠在窗台、挨着门口的位置,低声嘀咕着,生怕被崔日新发现。
崔日新往这边瞅了瞅,心里犯嘀咕:这几个家伙搁那嘀嘀咕咕的,干啥呢?咋的,商量着找啥借口把我带走啊?
就在他们嘀嘀咕咕的时候,崔日新正好看到朱赤侧身,从腰里掏出个东西递给了刘涌。没等他看清楚是什么,刘勇正好回头,俩人的眼神瞬间对上了。
再看刘涌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锐利得像鹰隼一样,带着刺骨的寒意。崔日新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喊道:“刘涌,你要干啥?你要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