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董铁岩把家伙事儿掏出来了,宋建飞的家伙事儿还搁在后腰,拿手紧紧攥着枪把子,吴敬明这把枪则放在自己的裤兜口袋里,一直处于单手插兜儿的状态。其实早在上楼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子弹给顶上了膛,就等着万不得已的时候动手。
此时此刻,一看这老魏端着个枪,搁那逼逼赖赖没完没了,吴敬明连枪都没往出掏,就把裤兜里的枪把子往下一压,朝着老魏的大致方向,搁裤兜里就给勾响了——啪!
这一枪正好打在老魏的大腿上,直接给削得他单膝跪地,下意识地用俩手一支地面,手里的枪“当啷”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宋建飞从后头窜上来,啪的一脚就把枪给踢掉了,厉声骂道:“哼,干什么呀?还敢装横!”
魏宗山疼得直咧嘴,哀嚎道:“你们真是……哎呀!”
他媳妇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跑过来拉住他,急声喊道:“老公啊老公,别动别动!动他妈他们真能整死你!”
正乱着,屋里又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一边哭一边朝着魏宗山扑过来:“爸爸!爸爸!”
吴敬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孩子的后脖领子,把孩子拎了起来,抬手就扇了俩大嘴巴子,厉声呵斥:“闭嘴!再吵吵,我撕吧撕吧给你喂鹰,听见没有?憋回去!”
孩子被打得哇哇大哭,却不敢再出声,只能憋着委屈,嗯嗯嗯嗯地抽噎着,整个人都吓懵了。
魏宗山跪在地上,看着孩子被打,心如刀绞,连忙哀求道:“别别别!别伤害我儿子,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求你们了!”
吴敬明瞪了他一眼,骂道:“你妈的!进屋子,把门关上!”
魏宗山的媳妇连忙拉着孩子,把孩子送回卧室,砰的一下就把房门关上了,生怕孩子再受到伤害。
这功劲儿,魏宗山彻底被制服了,吴敬明蹲下身,盯着他,语气凶狠地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事你能不能办?能不能办?”
“本来今天来没想整你,但你他妈有点赛脸了吧?不打你身上,你不知道疼,你以为我们拿的是假家伙事儿是吧?”吴敬明接着骂道,“我告诉你,这不是你家吗?你信不信,连你祖宗十八代我都能查着!”
“我们也不想节外生枝,你就傻逼愣的上派出所,把情况一说明,把案子一撤,再也不许追究姜铁刚,懂不?”
“你要是再往下追究,我告诉你,连你爹、你妈、你老丈人家我都能找着!记住,你跑哪我都能找着,跑和尚跑不了庙!”
“这回来就是给你一点教训,下回再来,你儿子、媳妇儿可都搁这呢,不用我多说吧?你心里最好有点数!”
说完,吴敬明站起身,对着宋建飞、董铁岩摆了摆手:“走!”
哥仨转身就下楼,开车离开了造币厂宿舍。
这一走,屋里边儿彻底乱了套,魏宗山的媳妇扑到他身边,一边哭一边喊:“哎呀我的妈呀,老魏呀,这怎么整?快,拿个被罩,快点给我包上伤口!快快快喊人,我先去找人吧!”
她疯了似的跑到门口,挨家挨户敲门,急声喊道:“赶紧的,快开门呐!俺家老魏让人打了,还被枪打了,快帮忙啊!”
放下这边不表,再说吴敬明、宋建飞、董铁岩哥仨,回到刘涌家,立马就跟刘涌汇报情况。
吴敬明率先开口:“二哥,事办了!给那小子警告了一下,但是是拿家伙事儿警告的,那逼太赛脸了,搁那比比划划的,我一瞅,他妈要不打他,今天就白去了,没招儿了,他先端着枪对着我们,不打他根本控制不住。”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也跟他说完了,告诉他找他也容易,接下来就看看他吧,看看他的举动,看他明天能不能去撤案。”
刘涌听了,皱了皱眉,沉声道:“行,只能是这样了,看看明天他能不能去撤案吧。”
刘涌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给魏宗山一个教训,让他知难而退,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事儿,算是捅了一个大大的马蜂窝。
你以为魏宗山年纪轻轻三十来岁,就能当上造币厂的保卫科科长?这职位有多少人在盯着呀,你要是没关系,干一辈子也只能是个科员。
且说老魏入院的第二天,他媳妇就给娘家哥哥打电话了——也就是魏宗山的大舅哥,魏宗山之所以能当上保卫科科长,全都是他这个大舅哥的帮衬,他这个大舅哥,能耐可不小,一会咱再详细介绍。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大舅哥的声音:“妹儿,怎么的了?大早上给我打电话。”
魏宗山的媳妇一边哭一边说:“哥,我跟您说个事,老魏让人打了!”
“什么?让人打了?”大舅哥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谁打的?在哪儿打的?打什么样了?”
“一伙流氓,半夜上家里打的,我们现在住院了,老魏被枪打了腿,给打坏了!”
“咋的?拿枪打?还住院了?”大舅哥急了,“你们在哪个医院?我过去看看去,这他妈谁敢这么大胆子!”
电话一挂,魏宗山的媳妇就报了医院地址,大舅哥来得也快,他开的车上面带着警灯,可不是普通的私家车。
车子停在医院楼下,从车里下来一位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警服,腰上也别着警枪,气场十足,这人就是魏宗山的大舅哥。
他一进病房,就风风火火地问道:“怎么回事?谁打的老魏?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宗山的媳妇连忙迎上去,哭着说:“大哥,你可来了!是中街一个叫刘涌的人,带着几个兄弟,半夜闯到家里,老魏不肯听他们的,他们就开枪打了老魏,还威胁我们,让老魏去派出所撤案,不追究他们兄弟姜铁刚的责任……”
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大舅哥听完,皱着眉,吸了一口凉气,嘴里嘀咕:“嘶,中街刘涌……卧槽,这名咋这么熟呢?”
沉吟片刻,他对着魏宗山的媳妇说道:“行了,你先别管这事了,我可能跟这人挺熟,这名字我听着,他妈一点不陌生。你这么的,我现在有点蒙,我回去找找他,你放心,这事我肯定给你们做主!”
说完,他转身就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坐下就开始合计:“刘涌,刘涌……他妈到底是谁来着?咋就搁嘴边,想不起来了呢?”
可不管怎么想不起来,妹夫被打成这样,他也不能不管,心里暗道:不管你是谁,敢打我妹夫,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有人该问了,魏宗山的大舅哥到底是谁?他就是大东区大东分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
他立马开始打电话找人,想要找刘涌的联系方式,这对他来说简直太容易了,没打两个电话,刘涌的电话号就给扣出来了。
此时,刘涌正跟家里吃饭呢,桌上摆着几个菜,正跟家里人唠着嗑,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刘涌掏出电话,接了起来,语气平淡地问道:“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大舅哥的声音:“你好,是刘涌不?”
刘涌愣了一下,应声:“你好,我是刘涌,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大东分局刑侦大队的,”大舅哥的语气带着一丝威严,“我叫宇明,你就叫我小宇,或者大禹都行,咱就用个化名替代,我找你,有点事想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