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室的几个科员一冲出来,就对着唐村一伙人大喊:“干什么呢?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打人!”
唐村手里掐着半块砖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们:“没你们事儿,都老实待着!今天我就找魏宗山,就办他一个人!”
这几个科员身上都带着家伙事,一共带了三把枪——这三把枪是大家伙轮流佩戴的,毕竟是造币厂的保卫科,得保卫厂区平安。魏宗山作为科长,腰里也正经别着一把枪,其他几个人手里则拎着胶皮棒子。
可唐村带来的这几个社会哥们儿,手里掐的都是钢筋头子、卡簧刀之类的硬家伙,上来就往魏宗山身上抡,下手一点都不留情。
打着打着,魏宗山也被打急了,对着唐村吼道:“你有完没完?唐村,你再打我可就急眼了!”
唐村冷笑一声,毫不在意:“你急眼能咋地?我都被厂子开除了,我还怕你这个?今天我就给你开个瓢!”说着,就举着砖头子往魏宗山脑袋上砸。
唐村往上一扑,魏宗山赶紧往后一躲,可没躲稳,脚底下一滑,“扑通”一声摔了个仰八叉。唐村的几个朋友见状,立马围了上来,拿着钢筋镐把劈头盖脸就往魏宗山身上怼。
保卫科的几个科员吓得不敢靠前——说实话,这地方也不是厂区内部,他们也有点束手束脚。有几个胆儿大的上前拉仗,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可唐村的哥们儿只是跟他们撕扯,没真动手,毕竟主要目标是魏宗山。
眼看着魏宗山脑袋被打破了,鼻子也被揍歪了,唐村这才停下手,对着他放狠话:“差不多了,今天先出这口气!我告诉你魏宗山,往后你给我注点意,别让我在街上碰到你,只要碰到,我还揍你,让你知道知道我的脾气!”
说完,唐村带着自己的哥们儿,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自始至终,魏宗山都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没让科员们上前帮忙,也没把腰里的配枪拔出来——他心里清楚,真把枪拔出来,事情就闹大了。
唐村一伙人走后,再看魏宗山,眼眶子被人抠得跟马蜂蛰了似的,肿得老高,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用咱柱子的话来讲,那真是头破脸肿,惨不忍睹。
科员们赶紧上前,扶着魏宗山往保卫室里走:“科长,赶紧进屋吧,我们拿盆水给你洗洗,再整点紫药水、碘伏擦擦伤口。”
大家伙一边给魏宗山处理伤口,一边劝说:“科长,宁得罪君子,别得罪小人,这事咱报警吧,不能就这么算了!”
魏宗山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回头再说吧,没事没事,我啥事没有,让我躺着缓缓就好。”
再来说说唐村这边,哥们儿们帮他打了仗,他哪能让人家白忙活?打完架,肯定得请大家伙儿吃顿饭、喝顿酒。几人找了个饭店,接着喝了起来。
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哥们儿们就劝说唐村:“差不多就行了,今天这不也解气了吗?往后这事就别搁心里搁着了,回头消停找个工作,好好过日子。”
可唐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拍着桌子说:“不行!今天打的不过瘾,没给他真正收拾服帖,我必须让他当面臣服,让他跪下给我磕仨响头,给我道歉,我才能算完!”
有个哥们儿劝道:“兄弟,杀人不过头点地,差不多就行了。人家可是保卫科的,身上都带着家伙事,今天我都看着枪把子露出来了,人家一直没掏出来,也算是够意思了,你就别再闹了。”
唐村却梗着脖子说:“不行,我还得找他!喝完酒我就去!”
那哥们儿见状,也急了:“你这就有点过了啊唐村!说实话,你要是再去,这顿饭我也不吃了,也不能再跟着你去了,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俩人吵了几句,闹得很不愉快,那几个哥们儿也没心思再喝了,有的直接起身走了,好好一顿庆功酒,最后不欢而散。
那个年代,可不像是现在,挨顿打、受点欺负,能忍就忍了。现在的人,你往他脸上吹口气,他都能立马倒地下,直翻白眼、口吐白沫,好像兜里随时都装着洗衣粉似的,说白了就是想讹人。可那时候的人单纯,没这么多花花肠子。
酒喝完之后,剩下的几个哥们儿把唐村送到了小区楼下,劝他:“唐村,今天就别再找事了,赶紧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刚才喝了不少酒,酒劲上头了,明天冷静下来就好了,今天这不也出了气了吗?”
哥们儿们三说五说,总算把唐村劝上了楼。唐村一进屋,就往沙发上一躺,他媳妇儿一看他这模样,就骂了起来:“你瞅你喝的这德行,哪有一点老爷们儿气概?不就是没个工作吗?你看看你,跟死了爹似的,滚到那边屋睡去,一身的酒味,难闻死了!”
媳妇儿这一顿骂,把唐村心里的火又给勾起来了,他心里嘀咕:我今天这一切,不都是魏宗山给我造成的吗?他压根不想自己偷硬币被开除的事,满脑子都是魏宗山的不是。
唐村猛地起身,穿上衣服就要往外走。媳妇儿见状,赶紧拉住他:“你干啥去?”
唐村甩开她的手,怒气冲冲地说:“我找我姐夫去!”
媳妇儿急了:“你找你姐夫干啥?你可别再惹事了!你姐夫那是什么人?你能不能少跟他来往,别给人家添麻烦!”
“你别管!”唐村不耐烦地吼道,“我找我姐夫,这次非得好好给魏宗山舒舒皮子不可!”
要说无巧不成书,唐村的姐夫,正是姜铁刚。唐村牛逼哄哄地直奔大亨酒店——当时姜铁刚正和吴敬明、宋建飞他们几个,在酒店里坐着聊天呢。
唐村一进门,就大声喊:“姐夫!姐夫!”
姜铁刚抬头一看,惊讶地说:“哎哟,唐村?你这是咋了?跟人干仗了?你这脖梗子上的伤,谁给你挠的?”
唐村一脸委屈,叹了口气:“姐夫,别提了,一言难尽啊!”
姜铁刚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你先别说你的事,你看看姐夫这脖梗子,这倒没啥,头两天你没看着,我让人欺负得够呛,眼睛都被打得五眼青,腮帮子也肿了,鼻梁子都塌了,我在家躺了半个月才缓过来,之前人家给我揍得比你还狠!”
唐村连忙问道:“姐夫,到底咋回事啊?你天天上班,怎么还能挨揍呢?是谁干的?”
唐村立马添枝加叶地说起了自己的事,一边说一边装委屈:“姐夫,我被造币厂开除了!”
姜铁刚一听,当场就急了:“开除?怎么能开除呢?你不是车间组长吗?因为啥开除啊?”
唐村眼珠一转,撒谎道:“还不是因为一个叫魏宗山的,他是造币厂保卫科的,故意打我小报告,说我坏话,还栽赃陷害我,说我偷厂里的钢镚儿,领导一听,就把我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