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贺挨家挨户找医院,翻到第三家的时候,终于找到了黄毛。此时的黄毛还处于昏迷状态,手术做的是全麻,身上盖着被子,小臂处缠着厚厚的纱布,看着触目惊心。
晚上九点多,杨文贺在医院走廊里拦住了刚走出手术室的大夫,语气急切得不行:“大夫,大夫,请问这个患者怎么样了?”
大夫停下脚步,问道:“你是什么人?是他的家属吗?”
杨文贺连忙点头,语气急切:“是是是,我是他家属,大夫,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大夫说道:“你先别着急,先下楼把住院费交一下,先交2万,后续还要看恢复情况。”
“行行行,我马上让兄弟去取钱,现在就交!”杨文贺连忙吩咐身边的小兄弟去交住院费,又拉着大夫追问,“大夫,您快说说,他到底怎么样?手还有救吗?”
大夫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他的手受伤太重了。送来的时候,是带着一只断手来的,骨头和筋都碎得厉害,根本接不上。我们只能做简单的缝合,保证手臂能正常供血、不坏死,但骨头和筋已经无法复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说白了,这只手以后就废了,就算恢复得再好,也只能当个装饰。别说拿筷子吃饭,就算是拿个勺子,都得算是医学奇迹。他的右手,算是彻底废了,你们家属要有个心理准备。”
杨文贺听完,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咬牙切齿地低吼:“刘涌!刘涌你太过分了!有本事你冲我来,想要钱你跟我说,背地里对我兄弟下黑手,你也配当江湖人?”
他越想越气,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刘涌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怒火和不甘,几乎是吼出来的:“刘涌!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废了我兄弟?!”
电话那头的刘涌,语气依旧嚣张,带着几分不屑:“谁呀?大呼小叫的。这事你得问你兄弟,谁让他当小偷、干三只手的勾当?小偷被抓,不就是这个下场吗?这是江湖规矩。”
“规矩?”杨文贺气得浑身发抖,“刘涌,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兄弟就算有错,你可以找我协商,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你至于废了他的手吗?你这样做,根本不配当社会人,我真觉得你恶心!”
“我原来还挺佩服你,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刘涌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戾气:“你跟谁说话呢?你再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杨文贺也是一时热血上头,根本不怕:“我说你不配当社会人,我说你恶心!怎么着?你还能吃了我?”
“好,既然你这么唠嗑,那我就好好‘恶心恶心’你。”刘涌的声音里满是阴狠,“你在哪呢?”
杨文贺梗着脖子喊道:“我在医院呢!你把我兄弟伤成这样,我不在医院在哪?有本事你就来!”
“好,等着我!”刘涌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对着身边的兄弟怒吼,“组织人,去医院,把那个姓杨的给我抓回来!敢在电话里跟我叫唤,我看他的胳膊也不想要了!”
“二哥,我去!我马上带人过去!”姜铁刚立马站起来,带着十来个兄弟,急匆匆地朝着医院赶去。
这边挂了电话,杨文贺才彻底懵了——他刚才也是一时冲动,忘了自己和刘涌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刘涌心狠手辣,说得出就做得到,真要是被他找到,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不行,得赶紧转院!”杨文贺反应过来,立马找到大夫,急切地说道,“大夫,赶紧给我办转院手续,我不在这看了,换一家医院!”
大夫连忙说道:“不行啊,患者现在还没过麻药,身体还很虚弱,现在转院太危险了!”
“别管危不危险,赶紧办!”杨文贺急得不行,对着身边的小兄弟喊道,“快,把推病人的担架车推过来,先把人拉走,手续后续再补!”
大夫没办法,只能连忙着手办转院手续,杨文贺带着小兄弟,推着黄毛,急匆匆地离开了医院。
他们前脚刚走,姜铁刚带着十来个人就赶到了医院,找到护士一问,才知道杨文贺他们刚走10分钟,转院走了。
“嘿,就差这么一步!”姜铁刚气得咬牙,“算了,先给二哥打电话汇报情况。”
宋建飞拨通了刘涌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二哥,我们来晚一步,杨文贺带着黄毛转院走了,刚走10分钟。”
刘涌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却也没太生气:“转院了?行,先回来吧,不急,等哪天再找他,算他跑得快。先回来喝酒,这事以后再说。”
“好嘞二哥,我们这就回去。”挂了电话,姜铁刚带着兄弟们,不甘心地离开了医院。
等宋建飞他们回到酒局,刘涌把他叫到身边,语气严肃地说道:“小飞,这事我交给你,明天开始,派手底下的兄弟出去打听,杨文贺一直在火车站附近管着那帮小偷,我就不信他能金盆洗手、不出门,你给我好好找,找到他立马告诉我。”
“得嘞二哥,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人,保证给你找到他!”宋建飞连忙应道。
另一边,杨文贺带着黄毛转院后,找了一家偏僻的小医院安顿下来,心里是越想越害怕。看着黄毛小臂上厚厚的纱布,他不敢想象,要是自己被刘涌找到,会不会也落得个断手断脚的下场。
第二天一早,杨文贺压根不敢去火车站,躲在医院的病房里,连门都不敢出。而宋建飞、董铁岩、吴敬明等人,已经带着十多个兄弟,在火车站周边来回巡查起来。
他们碰到那些长毛大碴、看着不像好人的人,就抓过来询问:“认不认识杨文贺?最近有没有见过他?”
有人摇着头说不认识,也有人小声说道:“我认识他,但最近没见过,不知道他躲哪去了。”
宋建飞对着这些人说道:“记住,只要你们看到杨文贺,立马给我打电话,提供他的消息,我给你们2000块钱悬赏,说到做到!”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一看到他,就立马给您打电话!”众人连忙应道,2000块钱在当年可不是小数目,谁都想赚这笔钱。
消息传得飞快,火车站周边可不单单只有小偷,还有倒票的、站街的,以及各种三教九流的人,没用多久,“刘涌悬赏2000块找杨文贺”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站前片区。
这天,杨文贺躲在太原街的家里,不敢出门,心里忐忑不安,正琢磨着下一步该躲到哪去,手机突然响了。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小声问道:“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是大贺儿不?我是站前倒票的,跟你见过几面。”
杨文贺心里一紧,连忙问道:“哦,是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得罪中街的刘涌了?”对方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还不知道吧?今天站前都乱套了,刘涌手底下的几个得力干将,带着不少人到处找你,还说抓住你就废了你,现在都悬赏2000块,找你的消息呢!”
杨文贺听完,浑身一凉,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知道刘涌会找他,却没想到刘涌会这么大动干戈,还悬赏找人,这下子,他是真的插翅难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