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飞瞬间明白了刘涌的心思——根本不是单纯让高鹏出气，是想把高鹏拖下水，让他彻底断了退路，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他立马应道：“二哥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挂了电话，宋建飞脸色一沉，对着屋里的兄弟喊道：“来来来，把这小子绑起来，拽里屋去！”
这小房本是烧锅炉用的，角落里堆着些零碎杂物，还有个小仓库，锅炉工休息的小屋就挨着，里面搭了个小炕。几个兄弟上前，一把将小黄毛按倒，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拖拽着扔到了小炕之上。
宋建飞上前，一把薅住小黄毛的胳膊，把他拽到炕沿边，冷冷说道：“把手放到炕沿上！”
小黄毛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求饶：“大哥，大哥，你们这是要干啥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赔钱，我多赔钱，你们别废我啊！”
“废你？”宋建飞眼神一厉，“那天你划我兄弟胳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敢动我二哥刘涌的人，就得付出代价！说，那天用哪只手划的我兄弟？”
小黄毛死死攥着拳头，死活不肯伸出来——对于小偷来说，一双手就是他们的命，比什么都爱惜，要是手废了，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饶了我这双手吧，我没结婚，我还要靠这双手混饭吃啊！”
“少废话！”宋建飞不耐烦地呵斥，“摁住他！”身旁的兄弟立马上前，死死按住小黄毛的胳膊，强行把他的手按在了炕沿上。
宋建飞转身走出小屋，从锅炉旁拎了一把劈柴火、引火用的小斧子，攥在手里走了回来，对着一旁站着、脸色发白的高鹏说道：“小鹏，过来，拿着这个。”
高鹏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小斧子，又看了看炕沿上吓得浑身发抖、快要哭出来的小黄毛，瞬间傻了眼，往后退了一步：“飞哥，这……这不行啊，他都服软了，咱也打他了，钱也能拿回来，算了吧，他挺可怜的，都快吓尿了。”
高鹏今年才24岁，没认识刘涌之前，顶多就是跟几个朋友瞎混，欺负欺负中学生、逗逗小姑娘，从来没见过这种血淋淋的场面，更别说让他亲手伤人了，他是真的下不去手，心里又慌又软。
“算了？”宋建飞一听就急了，一把薅住高鹏的脖领子，把他拽到屋外，语气又急又气，“你小子是不是糊涂？你天天求着二哥带你混社会，说要立住脚，你以为社会是啥？是你拍小姑娘屁股、欺负中学生那么简单？”
高鹏被薅得一个趔趄，委屈地说道：“飞哥，我不是不想混，可他都求饶了，咱也出了气了，没必要废了他吧？再说，我真的不敢下手啊……”
“不敢下手？”宋建飞松开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不一心想要混社会吗？二哥不带你玩，你求着二哥，托人说情、请客吃饭，二哥才同意让你跟着的，你就这点胆子？”
他接着说道：“我告诉你，这就是社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头两天怎么划的你？下手的时候可没手软，你现在心疼他，将来他缓过来，照样敢偷你、敢伤你！”
“今天这就是二哥给你的一场考试，看看你是不是能混社会的料！”宋建飞语气加重，“你要是敢下手，往后咱就一起跟着二哥好好干，有面儿、有出路；你要是不敢，就别想着混社会了，回你二姑那儿，给你二姑开个车、打个杂，一辈子就那样了，咱也别往一起处了，跟你搁一起丢人！”
就在这时，姜铁刚从屋里走了出来，正好听见俩人的对话，连忙打圆场：“建飞，别气了，小鹏岁数小，没见过这种场面，慢慢劝，别逼他太急。”
他转头看向高鹏，语气温和了许多：“小鹏，刚哥当年混社会的时候，比你还胆小，第一次动手，吓得腿都软，还挨了不少揍。我那时候也想，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可后来才明白，你不狠，别人就敢欺负你，你不还手，就只能一直挨揍。”
“当年我挨够了揍，被逼急了，才敢还手，才明白混社会的道理。”姜铁刚拍了拍高鹏的肩膀，“你看我现在，在社会上也有面儿，不是靠软，是靠狠劲，靠敢下手！”
他又指了指屋里的小黄毛，说道：“你以为他只是偷了你的钱、划了你的胳膊？这种小偷，不知道偷过多少人的钱，说不定谁家孩子的学费、谁家病人的救命钱，都被他偷过，你这下手，不是伤人，是为民除害，是正义的事，有啥好怕的？”
高鹏低着头，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他想混社会，想跟着刘涌立住脚，可又真的不敢下手，一边是宋建飞的严厉催促，一边是姜铁刚的温和引导，他陷入了两难。
“刚哥，飞哥，我……我还是有点不敢，”高鹏声音发颤，“我从来没伤过人，一想到要拿斧子砍下去，我就浑身发抖……”
姜铁刚笑了笑，说道：“正常，谁第一次下手都怕，这玩意儿就跟杀小鸡似的，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你忘了？以前你在家喂狗，杀小鸡都不敢，后来没人帮你，你不也自己下手了？现在不也敢了？”
他接着说道：“你问问敬明，他以前杀鸡都得用刀，现在不用了，把鸡脑袋夹在胳肢窝底下，一拧就下来，都是练出来的。今天这机会，你要是错过了，以后再想练胆，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宋建飞也放缓了语气，说道：“小鹏，我不是故意逼你，二哥的心思，我懂，他是想让你彻底融入我们，让你有胆气，以后跟着我们出去办事，才不会被人欺负。你要是一直这么软，就算跟着二哥，也混不起来。”
高鹏咬了咬牙，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不能让刘涌失望，不能让宋建飞、姜铁刚看不起，他要混社会，要立住脚，就必须过这一关。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飞哥，刚哥，我知道了，我去！”
宋建飞一看，脸上露出了笑意：“这才对嘛！记住，下手要快、要准，别犹豫，这是你混社会的第一堂课，也是最关键的一堂课！”
姜铁刚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刚哥在旁边给你把着，你瞅准了，别砍到我手上，也别砍太狠，给他个教训，让他记住，以后不敢再惹咱们就行。”
高鹏点了点头，接过宋建飞递来的小斧子，双手微微发抖，跟着俩人走进了小屋。炕沿上的小黄毛，一看高鹏拿着斧子进来，吓得魂都快没了，连连磕头：“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别砍我，我多赔钱，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求你饶了我吧！”
高鹏握着斧子，看着小黄毛惊慌失措的样子，想起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想起宋建飞和姜铁刚的话，心里的胆怯渐渐被怒火取代。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举起了手里的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