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宗学这还搁这儿硬撑呢,还想着要面子。刘涌一看,赶紧劝:“哎呀妈呀,老杨大哥,你这事儿整的,为了我你都受牵连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别硬扛了,赶紧上医院好好养病,我再想想别的招儿,行不行?”
杨宗学还嘴硬:“兄弟,你等两天,我现在就去医院,等我把这枪子儿抠出来、缝吧缝吧,就两天,我指定把面子给你找回来!”
“行了行了行了,哥,先上医院,先治病,我等你,我一定等你。”刘涌一行人好说歹说,总算把杨宗学劝上了去医院的车。
其实杨宗学的伤也没啥大事,到了医院,医生把子弹抠出来、缝好伤口、消了炎,也就稳住了。要说这杨宗学和四毛子(张洪东),那可是仇深似海——以前杨宗学打过四毛子,后来四毛子又把杨宗学干了一顿,俩人彻底水火不相容。
后来专案组进驻辽阳,掀起了一场扫黑风暴,杨宗学是第一个栽进去的,当年就被逮捕了,判得还挺重,直接判了死刑。临上刑场之前,监狱安排了家属告别,杨宗学把他媳妇叫了过来,既没托付老娘,也没叮嘱孩子,就跟他媳妇说:“我马上要走了,就一个要求。”
他媳妇哭哭啼啼地说:“老杨,你说吧,啥要求我都答应你。”她还以为杨宗学要让她别改嫁,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杨宗学却说:“我死之后,你就把我埋在去往法场的路上,找个地方就行,不用找好风水,也不用进公墓,就埋在路两旁随便挑个地儿,我哪也不去。”
他媳妇纳闷:“不是,你这为啥呀?”
杨宗学咬着牙说:“我为啥?我死了也得瞪着眼睛,盯着四毛子,看他多少年能下来陪我,他早晚也得走我这条路!听没听明白?”
“行行行,我听你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长时间,四毛子也栽了,上路的时候,还真就路过杨宗学的坟头——那是去往法场的必经之路。你说这是不是恶有恶报?这哥俩到了底下,也能凑一起斗地主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这边刘涌看着杨宗学被送进医院,心里直犯愁:老杨啊,你可别再催了,我是真服了,先把你哄去医院再说吧。他转身看向徐铁,叹了口气:“铁子,这一趟还把你折腾来了,事儿没办成,心意我领了。要不你先回去吧,辽阳这地方太不安全了,我再想想别的招儿。”
徐铁皱着眉:“那你咋整?你先回沈阳?”
“我再研究研究,”刘涌说,“这地方毕竟不是咱家门口,要是在鞍山,这点逼事儿早解决了。今天这事儿我也挺卡脸的,你信我,你先回沈阳,我回鞍山,咱哥俩再合计对策。”
“行,那就这么定,哥。我就不送你了,辛苦你了。”
“行了行了,咱哥们之间,没说的。”徐铁说完,就开车回去了。
刘涌带着自己的兄弟也回了沈阳,路上心里一直琢磨:这外地人是真难拿捏啊,我刘涌为啥每次去外地,总要碰到挫折?是我的名头不够响,还是能力不够大?社会人最讲究面子,这事儿整的,跟诸葛亮六出祁山似的,咋就这么不顺呢?
他又想起四毛子张洪东:那小子是真狂啊,这事儿要是不掰扯明白,我刘涌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以后还怎么叫中介二哥?
回到沈阳,第二天一早,刘涌就起得特别早,坐在那儿泡了一壶水,一边抽烟一边喝水,一壶水喝完,心里有了主意——这事儿还得走官方途径。他拿起电话,打给了马向东的秘书小芳。
“小芳,”刘涌开口,“你家老大现在方便不?”
“二哥,老大早上正在开例会呢,这会儿不方便。”
“那行,我跟你说点事儿,你记好,回头跟你家老大汇报。”刘涌顿了顿,继续说,“你看看你家老大在辽阳那边有没有官场的关系,我在辽阳让人给熊了,得把面子找回来,这事儿对我太重要了。辽阳离沈阳也不远,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人家得说我刘涌上辽阳啥也不是,让人给捎回来了,多磕碜啊。”
小芳问:“二哥,辽阳那边跟你作对的人叫啥呀?”
“好像外号叫四毛子,大名叫张洪东。”
“好嘞二哥,等老大散会,我立马跟他汇报,看看他啥意思。”
“行,我等你信儿。”挂了电话,刘涌就安下心来等消息。
另一边,马向东正在会议室里义正言辞地坐着,手里拿着发言稿,对着台下的人说:“同志们,今年沈阳的经济大环境很好,中街那边部分商铺要面临拆迁改革,咱们的原则是,哪一块儿硬件设施薄弱,咱们就重点整改哪一块儿,把这项规定严格执行下去,明白吗?”
“明白!”
“行了,各部门分头行动,散会。”
散会后,小芳赶紧凑过去,趴在马向东耳边说:“老大,跟你说个事儿,咱去办公室说。”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确认没外人,马向东才问:“什么事?”
“中介的刘涌二哥给我打电话了,他在辽阳吃了亏,被当地的恶势力熊了,那人名叫张洪东,外号四毛子。他想让您问问,您在辽阳那边有没有官场的关系,帮他把面子找回来。”
马向东笑了笑,说道:“虽说我人在沈阳,但沈阳是省城,是政治中心,辽宁省哪块儿不得给沈阳人点面子?辽阳那边,我还真有个战友,叫建国,就在辽阳官场任职。”
他想了想,对小芳说:“这样,明天你跟刘涌一起去一趟辽阳,帮他牵个线,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跟建国认识认识,有啥事儿让建国帮忙办,办完事给我传个话。你跟建国说,刘涌是咱家老弟,让他多费心,这点小事,问题不大。”
“好嘞,老大,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