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飞、吴敬明他们几个咖位太大,压根不乐意跟着二龙去扯这种要账的闲杂事,赵贺和朝阳属于二线小老弟,跟着二龙随行,倒也合情合理。刘涌看在眼里,也没多加阻止,没特意指派吴敬明等人随行,只说道:“你们几个就跟着二龙去吧,我这两天还有别的事,你们都挺忙的,不用分心。”
他又着重叮嘱二龙:“你这次去,核心就一个——别招灾惹祸,能要回钱就要,要不来就安安稳稳回来,别逞强。你就带着赵贺和朝阳,真要是遇上点意外,这俩兄弟也不是吃素的。另外,带点家伙事儿,别空手去,有备无患。”
“放心吧二哥,我都记着!”二龙连忙应下,心里却早已盘算着要摆摆场面。
第二天上午九点来钟,一行人准时在大亨酒店门口集合。二龙为了撑排面,特意找到刘涌,嬉笑着说道:“二哥,我这出去办事,开蓝鸟也太没面子了,你那虎头奔借我开一圈呗?”
刘涌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点头答应:“行,你开吧,但记住,别往矿山上开,那山路不好走,别把轮胎、底盘给我刮坏了。”
“放心吧哥,我心里有数!”二龙喜出望外,立马拉着赵贺、朝阳上了虎头奔,身后还跟着陈建业的奥迪100,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辽阳方向驶去。
路上,二龙心里暗暗盘算:要是刘瑞拒不付款,那就把两台设备拉回来——毕竟对方只给了5万定金,尾款没结,设备名义上还是陈建业的,大不了拆了拉走,也不能白跑一趟。为此,陈建业还特意带了几个工人,路上又汇合了两台牵引车辆,专门准备用来拉设备。
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行人刚靠近矿山,麻烦就来了。奥迪100在前面打头阵,熟门熟路地往山上开,刚到半山腰,就被一道松木杆子搭成的卡子拦住了去路。
一个看矿的人立马迎了上来,挥手喊道:“停车!停车!你们干啥的?”
二龙摇下车窗,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咋的?还拦路收费啊?”
“不是收费,我问你们干啥的,前面是矿山,不是随便能进的。”看矿人语气强硬地说道。
陈建业连忙下车,脸上堆着笑说道:“老弟,你认识我不?我找你们老板刘老板,有点事要办。”
看矿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声:“你啊,都来好几趟了,不就是来要账的吗?”
陈建业连忙掩饰:“什么要账,就是来说说设备的事,我带了技术人员过来,看看设备运行情况。”
看矿人半信半疑,犹豫了片刻,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上去吧。”
紧接着,四台车陆续驶过关卡,朝着山上的矿山大院开去。这边看矿人立马给自己老板刘瑞打了电话,语气恭敬地说道:“老板,沈阳卖设备那小子又来了,估计还是来要钱的,还带了两台平板车,说是带了技术人员。”
刘瑞在电话那头漫不经心地说道:“行,我知道了,没事,让他们上来就行。”
车子继续往上开,不一会儿就到了山顶——这里有一片用推土机推出来的小平摊,占地面积不小,修成了一个大院,院里停着大大小小的工程车,堆着不少矿石,旁边盖了一溜平房,工人就在这里吃住,也兼作办公之用。
平房办公室里,坐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正是矿主刘瑞,他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烟,神态嚣张。刘瑞早年就开始干矿,多少沾点社会气息,手里有几个钱,在当地也算是个坐地炮。90年代初期,能承包下矿山的,绝非普通人,他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你一个沈阳来的,远水解不了近渴,我就故意赖账,你也奈何不了我,只能忍着。
说话间,山下的四台车就开进了大院,稳稳停了下来。刘瑞看着窗外的车,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屋里的七八个人也跟着哄笑起来,心里都在琢磨:这小子又来了,还不是白来一趟,翻不起什么浪花。
二龙是头一回来这种矿山,心里也没底,但装逼的架子不能倒。他跟着陈建业下了车,故意跺了跺脚,掏出小毛巾,慢悠悠地擦了擦皮鞋上的浮灰,才摆出一副大哥的姿态,跟着陈建业往办公室走。
一进屋,陈建业就笑着打招呼:“刘老板,您在家呢!”
刘瑞抬了抬眼皮,故作热情地说道:“哎呀,这不是老陈吗?又见面了!我今天早上就听见树梢喜鹊叫,就知道有贵宾来,这是又有什么事啊?还带了这么多车,大车小辆的,阵仗不小啊。”
二龙进屋后,夹着包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他心里清楚,自己是来帮着要账的,跟刘瑞素不相识,得先听听陈建业和对方怎么说,先摸清对方的态度,再决定该怎么行事。
陈建业收起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刘老板,不瞒您说,还是那两台设备的事。您看,设备安装调试好,都用了三四个月了,我这边也没半点差池,您那20万尾款,能不能给我结了?我都跑好几趟了,我这也是小本买卖,底下还有不少工人要养活,还等着这笔钱进货、买原材料,您就通融通融,把尾款结了吧。”
刘瑞嗤笑一声,放下手里的烟,慢悠悠地说道:“要钱啊?”
“可不是嘛,刘老板,咱们当初说好的,定金5万,尾款20万,拢共25万,您可不能赖账啊。”陈建业连忙说道。
“我可没赖账。”刘瑞摆了摆手,语气嚣张,“老陈,我不只跟你说一回了,你这设备拉回来,我是给你交了5万定金,可回来用了没几天,就频繁出问题,不是这儿坏就是那儿坏。我只能就近找工厂来修,前前后后已经花了七八万了,说白了,加上我这边的人工、损耗,早就超过25万了。我要是再给你拿20万,相当于花40来万买这两台设备,我不成冤大头了吗?”
他顿了顿,继续耍赖:“你这设备就是残次品,顶多也就值5万,我修设备就花了快20万,咱们之间,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尾款不尾款的,你说我说的在理不?”
陈建业急了,连忙反驳:“刘老板,您这话就不对了!当初我给您安装设备的时候,都是调试好的,运转得嘎嘎顺畅,不可能出现您说的那种频繁出故障的情况。就算真有问题,您给我打个电话,我派工人过来修就行,根本用不上花七八万,我自己生产的设备,我清楚它的质量,您这话说得有点太离谱了!”
刘瑞脸色一沉,语气也硬了起来:“我等你从沈阳派人过来修,那不耽误我开矿挣钱吗?我只能就近找人修,花了多少钱,我心里有数。你今天来要钱,没用,我一分都不会给。”
一旁的二龙,听着刘瑞的赖皮话,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他本来想着先不吭声,可刘瑞这么嚣张,明显是没把他们这些沈阳来的人放在眼里,这口气,他可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