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秀一听手下确认有刘涌这号人,立马皱起眉,语气严厉地问:“嘶,有这个人?谁推举的他?谁给提报的?这名单我怎么没看呢?”
手下连忙解释:“林局,是这么回事,您工作忙,主抓这个事儿的是高副局(高明仙),名单是她拟的,上报的时候我没仔细核对,就给递上去了。”
“胡闹!”林德秀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去,把高明仙给我叫过来!”
“哎哎哎,是!”秘书心里有点发懵,连忙应声出去了。正副局的办公室就一墙之隔,没几步就到了。
“进来!”高明仙正在办公,听见敲门声喊道。
秘书走进来,一脸为难地说:“高局,出事了。”
“怎么了?什么事儿?”高明仙抬头问道。
“小张,跟你说个事儿,你提报进步人员名单的事儿,林局知道了,我看他好像挺生气,刚才还拍桌子了,让我叫你过去一趟,好像是因为刘涌的事儿。”
嘶——当时高明仙心里就咯噔一下,心里犯嘀咕:林局平时压根不过问这种小事,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再忙的事,他都交给我处理,唯独这件事,特意把我叫过去,指定没好事。
“我去看看吧,行,我这就过去。”高明仙定了定神,起身往林德秀办公室走,嘴里还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应该就是问问名单的事。
进了办公室,高明仙恭敬地问道:“林局,您找我啊?”
林德秀抬了抬眼,语气冷淡:“高副局,咱们区里上报进步人员名单的事,一直是你主抓吧?”
“啊啊,是我主抓的。”高明仙连忙点头。
“名单上有个叫刘涌的,也是你提交的?”
“哦,是我申报的。”高明仙连忙解释,“他是咱们区里一个比较知名的年轻企业家,人非常好,做事也利落,我看着挺合适,就给报上去了,您可以看看材料。”
“哼,我看看?”林德秀冷笑一声,把一叠举报材料往桌子上一扔,“你先看看这个吧!”
高明仙拿起材料,翻开一看,是一封实名举报信,越看心里越慌,翻到最后,脸都白了——里面居然有刘涌袭警、枪击警察的事件!她认识刘涌这么久,压根不知道这事儿啊!
看完之后,高明仙彻底懵了,结结巴巴地说:“林、林局,这、这事儿我不知情啊,我真不知道他还有这过往!”
林德秀脸色一沉:“高副局,做工作要细心!我不知道你是真不知情,还是故意隐瞒,但这举报材料现在送到我手里了,你自己看看上面写的,有鼻子有眼!”
他顿了顿,语气更严厉了:“如果这封材料送到上面,送到市里,别说是你,我都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这个叫刘涌的,绝对不能往上报了,赶紧给他从名单上拿下来!另外,以后做工作一定要认真,别再出这种纰漏!”
“呃呃,是,我知道了,林、林局,我知道了,您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去处理!”高明仙连忙点头认错,大气都不敢喘。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林德秀一生气,高明仙也只能消逼听着,不敢有半句反驳。她拿着名单,灰头土脸地从办公室出来——本来想看看举报信上是谁举报的,可林德秀没让她看,说白了,就是要保护举报人的隐私,她连举报人的名字都没看着。
高明仙心里犯嘀咕:谁呀?这么损,居然举报刘涌!我最烦这种举报的人了,我都跟刘涌说好了,这事儿板上钉钉,现在要把他从名单上拿下来,我可怎么跟他说啊?
这一天,高明仙都失魂落魄的,没心思办公,下午早早就下班了,开着车直奔刘涌的公司,找刘涌说这事儿。
门口的兄弟一看是高明仙,连忙打招呼:“高姐来啦!高局来啦!快请进,二哥在里面呢!”
刘涌听见声音,连忙迎出来:“高姐,你咋来了?快坐快坐!”
高明仙坐下,脸色凝重,叹了口气:“刘涌,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姐,你说,有啥事儿你尽管说!”刘涌笑着说道,心里还琢磨着,是不是“皮鞋”的事儿有信儿了。
“啧,这事儿,我现在都不知道从哪说起。”高明仙一脸为难。
“姐,没事,你直说,怎么了?是不是出啥岔子了?”刘涌也察觉到不对劲,笑容收了起来。
“我说完,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啊。”高明仙咬了咬牙,“咱们申报进步人员名单那事儿,可能有纰漏了,恐怕……恐怕成不了了。”
“啥?成不了了?姐,你这话啥意思啊?”刘涌一下子就急了,“我这边消息都放出去了,亲朋好友、兄弟哥们都知道了,就跟我要上春晚似的,结果等一宿,电视上没我,这事儿多磕碜啊!姐,你可别吓唬我!”
高明仙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里更过意不去,连忙打圆场:“哎呀,啧,怎么说呢,其实穿那‘皮鞋’也没啥好处,没事还得上区里开会,赶上地震、洪水啥的,还得带头捐款;市里边有活动,还得积极参加,尤其是你这种企业家,还必须得掏钱,其实这玩意儿,能不当就不当了。”
“不是别的姐,我得当啊!”刘涌急得直跺脚,“我都跟各方的人吹出去了,人家都发来贺电了,我这要是整岔劈了,多磕碜?社会上的人知道了,或许还能理解,毕竟我以前有前科劣迹,可马向东、刘石他们都知道了,往后这些人咋看我?我跟他们交往,不得矮三寸吗?”
“不是姐,你想想办法,这不行啊,我鞋垫都买好了,就等着穿‘皮鞋’了!这里面到底有啥岔头?你跟我说清楚!”
高明仙叹了口气,实在瞒不住了,实话实说:“唉,实话跟你说吧,我指定是给你往上报了,可没成想,今天有人给你实名举报了。”
“咋的?我让人实名举报了?谁呀?咋回事啊?”刘涌一下子就炸了,“姐,你跟我说,谁举报的我?”
“我问你,你在1992年的时候,是不是袭过警?打过一个叫刘宝贵的派出所指导员?”高明仙问道。
刘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啊啊啊,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一时冲动,不过那事儿都过去好几年了,我也取得刘宝贵的谅解了啊!”
“还有,你现在是不是还在保外就医期间?这些都被人查出来了,实名举报信都送到我们林局手里了。”
“谁报的?姐,你跟我说说,到底是谁报的?”刘涌急得眼睛都红了。
“谁报的我也不知道。”高明仙无奈地说,“举报信我看了,但没看着举报人的名字,林局不让我看,说是要保护隐私。今天林局找到我,给我好一顿批评,这事儿弄得我也特别头疼,刘涌,你看这事儿咋整吧?”
“我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我想看名字,人家也没让我看,现在我也挺被动的,都老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事儿。”
“姐,你先别不好意思,我问你,这事儿还有没有补救的方式?不管花多少钱、托多少关系,我都认!”刘涌急切地问道。
“要说补救方式,也不是没有。”高明仙想了想,说道,“除非能让我们一把手点头,他要是点头了,这事儿就还有转机,没人能再说啥。姐毕竟只是个副局,说话不算数啊。”
“哦,姐,那你跟我说,你们一把手叫啥名字?我去想想办法!”
“他叫林德秀,是我们和平区劳动部门的一把手,也是我的顶头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