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挠了挠头,脸上堆起笑容,对着李俊峰说道:“峰哥,确实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是这么回事,我手底下一个小兄弟,去外地收二手车,就在梅河口,没成想中间出了点岔头,车被当地人给扣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准确来讲,就是当地人想占便宜,硬讹人——那台车值一百来万,他就说给50万,这也太欺负人了!我寻思着,你要是不忙,明天跟我去一趟梅河口,帮我把车取回来,有你在,我心里才有底啊!”
李俊峰皱了皱眉,说道:“梅河口?那是吉林的地界吧?我还没去过那地方,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再详细跟我说说。”
其实刘涌的心思很简单:他心里琢磨着,田波你再牛逼,说到底也就是个流氓,而流氓的克星,不就是警察吗?我带着李俊峰这个有官方身份的人过去,他还能不怂?不得不说,这招确实有点门道,也符合刘涌那点小心思。
刘涌点了点头,没有把事情说得太复杂,也没提田波在梅河口有多嚣张,只是言简意赅地把陈龙华收车被抢、被打的事,简单叙述了一遍,重点说了车被田波扣着,对方强买强卖。
李俊峰一听,笑了笑,说道:“嗨,这算啥大事?不就是当地一个流氓,扣了台车吗?这可不行,咱明天就过去取,必须手到擒来,帮你把车要回来!行,我跟你去。”
刘涌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他的第一步计划,算是顺利落成了。他心里暗暗盘算:只要李俊峰跟我一起去,到了梅河口,把工作证一亮,沈阳市局下来的人,对付一个地方上的小流氓,还不是手到擒来?那些小地方的人,还能不给面子?
不得不说,刘涌的想法还是太单一了,他只想到了李俊峰的官方身份,却忘了田波在梅河口的势力,早已嚣张到不把一般官方人员放在眼里。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刘涌就早早来到李俊峰的单位,给李俊峰打电话:“峰哥,我到你单位楼下了,你收拾收拾东西,咱出发吧!”
“行,我马上收拾,这就下来!”李俊峰说完,挂了电话,很快就下楼了。他没穿警服,穿了一件衬衫,一身便装,还带了两个随行的兄弟,几人分乘两辆车,浩浩荡荡地往梅河口赶去。
车子开到半路,刘涌拨通了田波的电话,打算先礼后兵,再跟田波好好谈谈,要是田波识相,把车交出来,也就省得麻烦了。
电话接通后,田波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喂,谁啊?”
“田波,我是刘涌,昨天跟你通过电话的,”刘涌的语气尽量平和,“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冤家宜解不宜结,咱能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交个朋友?你把车给我,我开回沈阳,咱俩这事就算了,以后你要是来沈阳,我也好好招待你,你看怎么样?”
田波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语气嚣张:“不可能!咋的,你说你啥时候到吧?我等你一天了,难不成你是走着来的?”
“你别急,我马上就到梅河口了,”刘涌的语气沉了下来,“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来是想跟你好好谈,但怎么谈,主动权在你手里,你可别后悔。等见面了,你可别怂!”
“怂?我田波在梅河口,就不知道怂字怎么写!”田波哈哈大笑,“你就来吧,我在这儿等着,按我们梅河口的特色,好好‘招待’你!你现在到哪了?”
“我马上就进梅河口市区了,”刘涌说道,“你给个地址,我过去找你。”
那年代没有微信,也没有定位,田波就给了个地址:“你从沈阳过来,进市区后往右拐,顺着山道一直走,到古庙街,那儿有个浴池,是我哥们开的,这一片就这一个浴池,一打听就知道,我就在这儿等你,赶紧来!”
“行,你等着,我马上就到!”刘涌说完,挂了电话。
一旁的李俊峰问道:“咋的,没唠明白?”
刘涌叹了口气,说道:“哥,别提了,唠了好几回了,对方就是个混不吝,根本不拿咱当回事。”
李俊峰拍了拍刘涌的肩膀,自信地说道:“嗨,没事,到了地方你看我的,保管帮你把车要回来。这帮流氓子,收拾他们还不简单?咱有证在身,怕啥?”说着,李俊峰还把自己的工作证掏了出来,在手里扬了扬,一脸笃定。
而田波这边,挂了电话之后,气得小胡子都快竖起来了,心里暗骂:这个刘涌,昨天吹得天花乱坠,说要过来找我,结果让我等了一整天,今天大早上又来跟我装硬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田波对着身边的手下大声喊道:“徐成贵!去,把燕玲他们都叫过来,再叫上几个兄弟,把家伙事儿都带上,去彪子浴池集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把咱的亲支近派都叫上,就要那些手上沾过血案、打过重伤害,甚至闹过人命的干将,凑个30来人就行!”
田波心里有数,这是他的主场,主场作战,心理优势十足,30来个得力干将,足够对付刘涌这帮外地人了。他不是找不来二三百人,而是觉得没必要——对付几个外地来的小混子,就找几百人,反倒显得他怯场、磕碜,传出去还得被人笑话。
家人们,你们可别小看这30来个梅河口的干将,他们可比刘涌手底下的人硬气多了。地方越小,往往越乱套,尤其是梅河口这种城乡结合部出来的“土炮子”,个个都是敢打敢杀的狠角色——沈阳的江湖,玩的是人际关系、人脉圈子,而县城里的这些人,能在社会上立住脚,全是靠一拳一脚、一仗一仗磕出来的,下手又狠又黑,从不留情。
功夫不大,30来号人就齐聚彪子浴池,一个个明火执仗,手里拎着长杆子、家伙事儿,大摇大摆地横穿马路,丝毫不避讳路人,也没想着用麻袋、布条把家伙事儿裹起来,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在浴池里等着,气势汹汹。
田波站在浴池中间,对着手下们咬牙切齿地说道:“兄弟们,都听好了,一会儿过来几个人,是沈阳来的,想跟我要车,还敢在我面前装硬气,拿我田波当农村土炮子,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越说越气,接着吼道:“沈阳咋了?沈阳就牛逼了?今天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一会儿他们进来,就把卷帘门拽下来,今天晚上,我不卸他一条狗腿,我就不姓田!”
手下们纷纷附和,一个个摩拳擦掌、厉兵秣马,磨刀霍霍地等着刘涌一行人上门,眼神里满是凶光,就等着田波一声令下,动手收拾人。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刘涌、李俊峰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古庙街的彪子浴池门口。田波早就安排了两个兄弟在门口放哨,看到他们的车,立马上前拦住,问道:“你们是沈阳过来的?”
刘涌点了点头,说道:“对,哥们,我们是沈阳来的,找田波,唠唠车的事。”
放哨的兄弟笑了笑,说道:“行,进来吧,波哥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刘涌、李俊峰一行人跟着放哨的兄弟走进浴池,刚一进门,就听见“哗啦”一声,浴池的卷帘门被人猛地拽了下来,瞬间把他们困在了里面,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李俊峰瞬间就懵了,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问道:“咋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大胆,敢直接把他们困在浴池里,显然是早有埋伏。
刘涌也慌了神——他怎么也没想到,田波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还设好了局等着他们,看来,他还是低估了田波的嚣张和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