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集咱说到,英子姐当着王经理的面,啃大葱蘸大酱,一点歌星架子没有。咱得补充一句,英子姐专门有个助理,天天背着个大箱子,乍一看还以为是医护人员呢,实则那箱子一打开,是个大保温盒,里边装的全是英子姐爱吃的蘸酱菜——除了曲麻菜、婆婆丁,还有猴腿、蕨菜,清一色的东北农家风味,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王经理看着英子姐吃得香,也不敢催,等她垫完肚子,才又凑上前,搓着手说道:“英姐,英姐,你看这钱都拿来了,5000块钱,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王经理心里暗自嘀咕:我们老板请你过来演出,也没少花钱,这5000块钱,就算店里扣下,也没毛病;再说了,这都是你的忠实粉丝,不就是喝杯酒的事儿,你就赏个脸呗,别让我难办啊!
英子姐擦了擦嘴,瞥了一眼那5000块钱,说道:“我跟你说,这5000块钱,我最多陪他喝一瓶,可不是他说的喝一杯就行,多了我可不干,我还得赶下一场演出呢!”
王经理一听,立马喜笑颜开:“行行行,英姐,我知道了!就一瓶,就一瓶!我先下去打个前站,跟那位大哥说一声,让他别着急!”
说着,王经理就急匆匆地跑到四哥的卡台,满脸堆笑地说道:“大哥,大哥,跟您说个好消息,英子老师马上就过来了!到时候您俩喝杯酒,给您撑足面子——全场就您有这待遇,就您一个!不过大哥,英子老师那边还有别的演出,得赶场,不能多待,喝完这瓶就得走,您多担待点!”
四哥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拍着桌子说道:“行行行!必须的必须的!赶紧让她过来,赶紧的!你看,我这酒水都备齐了,就等她了!”说着,还指了指桌上摆好的皇家礼炮和果盘,一脸得意。
“好好好,大哥,马上就来,马上就来!”王经理连忙应声,转头就朝后台挥手。
英子姐一摆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往台下走。台下的歌迷一看英子姐下来了,立马沸腾起来,欢呼声、呼喊声此起彼伏:“英子姐!英子姐!我爱你!”“英子姐,再唱一首!”“英子姐,给我签个名!”
还有些狂热的歌迷,恨不得冲上台去,嘴里不停喊着英子姐的名字,那股热情劲儿,恨不得把夜总会的屋顶都掀了。英子姐倒是挺有范儿,一边走一边挥手,笑着说道:“大家好,大家好,谢谢大家的喜欢!”
走到半路,英子姐还特意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对着周围的歌迷说道:“哎呀,真没想到,今天还能在这儿碰到我的老同学,我过来跟我老同学敬杯酒,敬完就回去唱歌,大家稍等一会儿啊!”
说完,就拧拧哒哒地走到了四哥的卡台,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说道:“你好,四哥是吧?听说您是我的歌迷,谢谢谢谢啊!”
四哥连忙点头,磕磕巴巴地说道:“是、是是是!就、就我,就我!英、英子姐,你、你可算来了!”
英子姐笑了笑,说道:“四哥,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别的演出来不及多待,我先陪您喝一瓶,就一瓶,您多担待!”
说着,她拿起桌上一瓶沈阳本地的绿牌啤酒——咱得说一句,那年代沈阳啤酒不叫雪花,叫绿牌,瓶身上就一个简单的绿标,本地人都叫它“大绿棒子”。英子姐一把起开瓶盖,左右摇晃了两下,对着四哥举了举,然后“咕噜咕噜”,一口气就给闷完了,连喘都没喘一下,妥妥的东北老娘们儿爽利劲儿。
旁边认识四哥的人一看,都惊呆了,纷纷小声议论:“哎呀妈呀,英子姐真过来给四哥敬酒了!”“我的天,四哥也太牛逼了吧!”“也就四哥有这面子,能让英子姐亲自下来陪酒!”
四哥端着酒杯,还没等喝完一口,就看见英子姐已经把一瓶啤酒炫完了,心里正得意呢,没想到英子姐放下空瓶子,对着他笑了笑,说道:“四哥,很高兴认识您,酒我也喝了,几位哥哥,我就不多留了,我得赶下一场演出了,先走了啊!”
说着,英子姐转身就要走。这时候,四哥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有一种男人,你说他差钱吧,他不差;但花完钱之后,就有点心不甘情不愿,装逼的时候挺爽,事儿一办完,就开始心疼钱,就跟那种占了便宜还觉得亏的人一样,斤斤计较,小家子气。
四哥一看英子姐要走,立马急了,一拍桌子,大声喊道:“别别别!别走别走!我操嘞!我听说1万块钱,你就陪我喝一瓶啤酒,转身就要走?我这脸往哪儿搁?我这也太掉价了吧!那能行吗?绝对不行!”
说到这儿,咱得跟大伙儿说说,这四哥到底是个什么人物——沈阳岁数大的人,尤其是铁西的,应该都听说过他,他在铁西正经有一号,咱就不提他的大名了,大伙儿都叫他韩四儿。
韩四儿是干啥的呢?准确来说,他是靠放高利贷起家的。咱都知道,高利贷这玩意儿,纯属坑人害人的勾当,有人说,高利贷也能解人燃眉之急啊?那可不一样,韩四儿放高利贷,那是坐地起价,心黑得很!
比如说,你急用钱,想找他借1万块钱,他就得让你写2万块钱的欠条,然后只给你1万块钱的现金,那1万块钱,直接就当利息扣下了,典型的“上打租”,纯属抢钱!
咱在这儿插一句,这韩四儿到最后,也没得什么善终,所以咱就不提他的大名了,毕竟人都不在了,而且死得相当惨。当年他是怎么没的呢?也是因为放高利贷,对方实在还不上钱,他就天天去人家里骚扰、刁难,干了不少埋汰事儿,最后把人家逼急眼了。
对方设了个圈套,把韩四儿骗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上去就一顿大棒子,把他打得晕头转向、不省人事,然后直接把他送到了殡仪馆的炼人炉里——听说对方还撂下一句话:“让你好好火一把!”
韩四儿不是被打死的,最后是被活活烧死的,说白了,就是五行克火,死在了“火”上,也算是恶有恶报,罪有应得。
咱再回到正题,当年的韩四儿,在铁西那旮瘩,那可是相当嚣张,相当有排面,而且以他当时的影响力,比刘涌都大——不管是经济实力,还是社会上的人脉关系,都比那时候的刘涌要强得多。
这会儿,韩四儿一看英子姐要走,立马急了,伸手就一把拽住了英子姐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嘴里磕磕巴巴地说道:“别、别走啊!妹妹,你、你别走!别、别把我的钱白花了!你看哥,给、给你唱首歌行不行?”
英子姐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皱着眉说道:“四哥,你这干啥呀?别拽我!男女授受不亲,你赶紧松开!”
韩四儿却不撒手,还嬉皮笑脸地说道:“妹妹,急、急啥呀?再、再陪哥喝一瓶,再走!你、你这屁股都没沾凳子呢,这、这不像话呀!再、再来一瓶,再来一瓶!”
韩四儿心里暗自嘀咕:我花了1万块钱,就看你喝了一瓶啤酒,转身就走?那我也太亏了,这钱不能白花,今天必须让她多陪我一会儿!
英子姐脸色越来越难看,耐着性子解释道:“大哥,我真的还有别的演出,我这回来一趟,家乡父老都想见见我,下一场的场子还挺大,那边都催我好几遍了,我真不能再喝了,四哥,你就放我走吧!”
“别、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韩四儿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凶狠起来,一把把英子姐往沙发上按,“你、你就给我坐、坐下!今天不陪我喝高兴了,你、你别想走!”
到这时候,英子姐身边的两个随行安保人员和助理,也看出不对劲了,连忙上前,一边拉韩四儿的手,一边说道:“大哥,大哥,别这样!英子姐真的得赶场了,那边已经打好几遍电话催了,对不住了大哥,改天我们再登门赔罪,今天真的不行!”
英子姐也趁机挣开韩四儿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对着韩四儿拱了拱手,说道:“四哥,对不住了,我真得走了,改天有机会,我再陪您喝酒,告辞了!”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跑,一场激烈的冲突,眼看着就要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