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集咱说到,铁西区云秀宫夜总会门口,安检严得离谱,进屋都得翻兜、用金属探测仪扫一遍,不让带任何管制刀具进去。为啥这么严呢?因为今天夜总会有大活动,热闹得很!
门口排着老长的队,人人都想往里挤,有人急得直嚷嚷:“大哥大哥,我站着也行,啥也没拿,我进屋消费,行不行?你瞅瞅我这兜,啥也没有!我买两张票,你让我进去吧,咋的都行!”
门口负责维持秩序的人,拿着对讲机往里喊:“里边里边,还能塞人不?还能进不?”
对讲机那头传来回应:“能进能进,进来吧进来吧!这旮旯还能塞几个,那旮旯也能塞几个,赶紧进来!”
为啥这么多人挤着往里进?说白了,是冲一个人来的——夜总会门口,立着一张老大的宣传海报,一边是个人写真,一边是大照片,上面印着一位着名的沈阳籍女歌手,大伙儿都叫她英姐、英子,姓英,大名英子。
今天是云秀宫夜总会开业一周年,老板特意把英子姐请过来驻唱。熟悉英子姐的老沈阳人都知道,她早些年也是驻唱歌手出身,虽说以前是驻唱,但也沾着半拉社会气,为人也挺洋气,后来经过包装,一跃成了小有名气的明星。
大家伙儿挤破头往里进,就是为了见英子姐一面——那年代,想见个名人可太难了,家家户户还没普及电视机呢,不像现在这么方便,想见谁随手一搜就能看着。那时候,能亲眼见着明星真人,那都是能出去炫耀好几天的事儿。
就这么磨磨蹭蹭,一直等到晚上九点,主持人终于走上舞台,拿着话筒大声喊道:“各位乡亲,各位朋友,有请咱们沈阳人民的骄傲,着名歌手英子姐,闪亮登场!”
话音刚落,舞台侧面就走上一位打扮洋气的女士,笑着挥手:“hello,大家好,我是沈阳人,大伙儿都叫我英子。今天,给大家带来一首我的歌,《山不转水转》,希望大家喜欢!”
说完,音乐响起,英子姐就拿着话筒唱了起来,歌声一落,台下立马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热闹得不得了。
就在英子姐唱得正投入的时候,夜总会门口开过来一辆虎头奔——咱得说一句,这虎头奔可不是刘涌的,别一看见好车就往刘涌身上想,那年代沈阳的有钱人多的是,虎头奔也不是谁的专属。
虎头奔一停,从车上下来三个人,头一个满脸麻子,胡子拉碴,眼神迷离,喝得有点栽栽愣愣、晕头转向的,走路晃晃荡荡,一张嘴说话还磕磕巴巴的。他身后跟着俩小弟,一瞅就是跟班,有点像保镖兼司机的样子,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一看就知道头前这个是大哥。
这麻子大哥眯着眼睛,瞅着夜总会门口的宣传海报,磕磕巴巴地问道:“哎哎哎哎,那、那宣、宣传画上的,是、是谁呀?是、是李谷一吗?”
旁边的小弟一看,赶紧凑上前,小声说道:“大哥,哎呀妈呀,啥李谷一啊!那是咱沈阳本地的着名歌手,大英子,英子姐!”
“大大大大英子?”麻子大哥愣了一下,又问道,“她、她咋挂、挂在这儿了?”
小弟连忙解释:“大哥,听说今天晚上英子姐在这儿演出,今儿是这家夜总会开业一周年庆,老板特意请她来的。”
“是、是、是吗?”麻子大哥眼睛一亮,摆了摆手,“走走走,进、进去看看,看看去!”
说着,就带着俩小弟,晃悠着往夜总会门口走。这夜总会名叫云秀宫,老板姓龚,叫龚云秀——这名字一听,有点像古龙武侠小说里,那种隐藏在市井里的高人似的。不过咱说句实在的,一个大老爷们,叫龚云秀这么个名字,确实有点女气,不怎么大气。
这会儿,龚云秀正在二楼的办公室里,透过玻璃窗往下瞅,看着楼下人山人海、座无虚席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开业一周年就能这么火爆,以后生意指定差不了。
正高兴着呢,他就看见门口又进来三个人,心里犯了嘀咕:这7月份的东北,正是艳阳高照、最热的时候,这人咋还披着风衣呢?
咱再说说这仨人,头前的麻子大哥,就爱装洋事儿——那年代港台电影特别流行,大伙儿都学着港风、日韩风打扮,就像当年火遍全国的电影《追捕》里的主角似的,他也跟风,披了一件半大的薄料风衣。
那时候还没有夜视镜,晚上戴的都是那种老偏光、老太阳镜,他就整了一副老蛤蟆镜,往脸上一垮,嘴里还叼着一根玩意儿——粗得离谱,赶得上我四舅姥爷卷的旱烟,又像一根大雪茄,刚点着,烟蒂一红一暗的,直冒火星子。
离老远一瞅,这小子个子不高,满脸麻子还长着包,叼着个大雪茄,披着件风衣,咋看咋别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力水手叼着烟袋锅子闯进来了呢。
门口的保安连忙上前,笑着说道:“哥,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有活动,得搜一下身,麻烦配合一下。”
刚要伸手搜身,就被麻子大哥一把推开,嘴里骂道:“搜、搜你妈的身呢!去、去去去,赶紧让开!”
说着,就带着俩小弟,径直往里闯。保安伸手拽了一把,没拽住,心里也犯了懒:这都开场20多分钟了,屋里也没啥事儿,搜不搜的也无所谓了,赶紧应付完,下班回家歇着得了。
就这么着,这仨人没被搜身,大摇大摆地进了夜总会。这会儿,台上的英子姐刚唱完《山不转水转》,台下的歌迷立马欢呼起来,喊着“再来一首”“英子姐真棒”。
这麻子大哥,一边往里走,一边晃悠,嘴里的雪茄时不时掉落点烟灰,屋里人多拥挤,烟灰蹭到旁边人的肩膀上,噼里啪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上带着特效进来的呢。他手里还抱着一把家伙事儿,藏在风衣里,看着挺唬人。
屋里不少人都认识他,别看他长得磕碜,在铁西这片,多多少少也算是个知名人物。有人认出他,立马热情地打招呼:“哎,这不四哥吗?四哥也来了!”
“诶诶,六子也在呢!”麻子大哥(四哥)磕磕巴巴地回应着。
“四哥,你咋来这么晚呢?有座没?”六子连忙起身,热情地说道,“四哥,快坐我这儿,我这座好,能看着舞台!”
“我、我坐你这,你、你坐哪儿?”四哥眯着眼睛问道。
“我站着就行,我站着就行!”六子连忙说道,“四哥,你来了,我哪能让你站着啊,快坐快坐!”
四哥也不客气,往卡台的沙发上一坐,舒舒服服地靠在后面。旁边不少认识他的人,也都纷纷凑过来打招呼:“四哥,四哥,你也来捧场啊!”“四哥,好久不见,最近挺好啊?”
四哥一边点头,一边摆着手,嘴里还叼着那根大雪茄,眼神时不时往台上的英子姐瞟,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一场新的风波,眼看着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