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刘涌玩的这一手,要不说,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社会大哥的!不是说你够狠、敢打敢拼,就能站稳脚跟,你得有智商、有脑子——不单要能算计你的敌人、你的对手,还得能算计你身旁这些为你效力、为你效命的兄弟,能稳住他们的心。
宋建飞、吴敬明这帮哥儿几个一听刘涌的话,心里琢磨琢磨,还确实是这么回事,反而觉得有点错怪二哥了,一个个脸上的愧疚神色更浓了,再也没人敢质疑刘涌的决定。
再来看看王利平这边,他紧着看钟点儿,一瞅,眼瞅着就到十点了,刘涌这小子怎么还没来?他伸手说道:“把电话给我!”小弟连忙把大哥大递了过去,王利平拨通刘涌的电话,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嚣张。
“喂,刘涌!你到哪儿了?怎么的,你不敢来了?”王利平吼道,“我都等你半天了,九点多就来了,这嘎达挺凉的,你赶紧来,咱蹦一下子就完事,是你躺下还是我躺下,咱听天由命!”
电话那头,刘涌慢悠悠地说道:“行,你等我啊,我再有5分钟,5分钟马上就到,等着吧!”
“行,我等你,你可别怂!”王利平说完,“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挂了王利平的电话,刘涌心里立马琢磨:不行,我得催催吴道,让他们快点,别一会儿王利平他们察觉不对劲,再跑了可就白费功夫了。他立马拨通吴道的电话,语气急切地问道:“道哥,哎,你们到哪了?快点的!”
吴道的声音传来:“马上了马上了,眼瞅着就到浑河桥底下了,你等信儿吧啊!”
“哎哎哎,行行行,道哥,你们快点!”刘涌连忙应声,挂了电话,心里彻底踏实了。
再说说王利平这边,挂了电话,他身边一个小兄弟——也就三十二三岁,跟王利平算是亲哥俩似的,这小兄弟年纪轻,脑子活,能跟近代社会接轨,不像王利平这帮老流氓,思想固化,一根筋。
这小兄弟琢磨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凑到王利平身边,小声说道:“哥,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王利平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问道:“怎么不对劲?瞎琢磨啥呢?”
小兄弟说道:“按理说,社会上约架、约账,没有说准时准点的,就算晚来,也不会晚这么久啊,刘涌说还有5分钟到,这都过了一会儿了,怎么还没来呢?这里边怕是有点情况!”
他话音刚落,突然眼睛一瞪,指着远处喊道:“哎哎哎哎,哥,你看那边!那边是不是有灯?你看那灯,是不是红的和蓝的?”
王利平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顿时吓得一哆嗦,嘴里骂道:“我操!警察?怎么来了呢?我操,快跑!”
可他说了一句“快跑”,已经晚了——吴道早有安排,警察分了两路,桥头一路,桥尾一路,正往桥底下包抄过来。王利平他们一行人,全都站在桥底下的老河槽子里,前后都被警察堵死了,往哪跑啊?
底下全是老河套子、老河槽子,坑坑洼洼的,想往堤坝上爬,都费劲得很,只能走堤坝上的台阶,可台阶那边,早就有警察守着了。
这时,警察已经冲了下来,先是鸣枪示警,“啪啪”两枪,紧接着大喊:“别动!站住!再跑,就地击毙!”又是“啪啪啪”几枪,震得王利平这帮老胳膊老腿的,瞬间就跑不动了。
这帮人,都是在局子里进进出出好几回的老油条了,门儿清得很,知道反抗没用,也知道跑不掉,纷纷放下手里的家伙事儿,往地上一趴,俩手往身后一背,规规矩矩地等着警察给带上手铐。
吴道走了过来,对着身边的手下问道:“人都到齐没?多少人?都抓住了吗?”
手下连忙应声:“道哥,都在呢,都在呢,一个都没跑!”
王利平趴在地上,还挺犟,嘴里骂道:“跑啥呀?有事说事,你们凭啥抓我们?”
吴道瞪了他一眼,骂道:“我操你妈,你还挺犟!”说着,摆了摆手,“带走!都给我带走!”
当天晚上,王利平他们一行人,没有被带到任何分区的分局、派出所,直接就被带到了市局——这帮跟着王利平来约架的老炮儿,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一枪没放,就全军覆没了。
到了市局之后,他们直接就被扔进了审讯室。王利平这傻呵的,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坐在审讯室里,一脸懵圈,心里直嘀咕:他妈的,这是怎么个事儿?警察怎么会来呢?是谁报的警呢?
你说他傻到可爱到什么程度?他压根就没往刘涌身上合计,还搁那暗自庆幸呢,嘴里念叨着:“刘涌这小子,点儿是真他妈好啊!他说还有5分钟到,结果警察3分钟就来了,他指定是看见警车了,没敢靠近,所以没来!”
他还在那自我安慰:“哎呀,还好他没来,他要是来了,也得被一起抓过来,把他抓来,我心里也能平衡点儿!你说这他妈单抓我一个,多憋屈!等一会儿审讯,我非得咬他一口,把他也供出来!”
他是真没想明白,这一切都是刘涌的圈套——在那个年代,老流氓都不屑于当“点子”(告密的人),觉得干这事太磕碜、太不地道,所以他压根就没往这方面琢磨,做梦也想不到,是刘涌找的吴道,是刘涌报的信。
可跟着他一起来的那六个哥们儿,一个个都反应过劲儿来了,坐在审讯室里,脸色惨白,心里直骂娘:“操蛋了!这大哥,真是个虎逼啊!这不明显是被人家给耍了吗?指定是刘涌报的警,除了他,谁还知道今天晚上我们在这桥底下约架啊?”
他们正琢磨着,一会儿审讯的时候该怎么说、该怎么辩解,审讯人员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的可不是本子、钢笔,而是一根棒子,半米来长,跟擀面杖似的,是木质的,不是那种警用的胶皮棒。
审讯人员推门进来,“哐当”一声把门关上,盯着王利平,厉声问道:“你叫王利平?”
王利平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道:“嗯,我叫王利平,咋的?”
“你是不是跟人约架了?”审讯人员继续问道。
“对呀,跟刘涌约架,怎么了?”王利平一脸不服,还主动问道,“刘涌,你们咋没抓他呢?干哈非得抓我呀?是我跟他约的架,他也有份!”
“操你妈,闭嘴!”审讯人员一听,怒火上来了,一棒子就砸在了王利平的肩膀上。
王利平疼得一咧嘴,不服气地喊道:“不是,你们咋不按规矩来?谁让你们动手的?不单是我,还有刘涌,他也……”
他话还没说完,又是一棒子砸了过来——说一句,打一下;说一句,打一下。王利平也是个犟虎、个彪子,你越打他,他越不服气,越要念叨刘涌,到最后,挨了得有三十来下,实在扛不住了,浑身瘫软地往地上一缩,嘴角直淌哈喇子,彻底被打蒙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跟着他来的那六个哥们儿,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个都挨了打,没一个能扛住的,全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第二天早上,市局这边,就准备联系王利平的家属,让家属过来一趟。王利平他爹,那会儿都七十多岁了,家里条件一般,连个座机都没有,市局的人没办法,只能把电话打到了他家前面的小卖部,对着小卖部老板说道:“麻烦找一下你家后屋的老王头,让他接个电话,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