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从海关提完车,连车都没来得及好好擦一擦,第一时间就给张亚飞打去了电话,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姐啊,你在哪呢?”
“我在家呢,咋的了?”张亚飞的声音懒洋洋的。
“赶紧的,换身衣服来鹿鸣村!我有个大礼要给你,保证你喜欢!”
“不是,有啥事儿啊?啥礼物还得当面给?你搁电话里说呗!”张亚飞嘴上说着,心里却已经好奇起来。
“别问了,好事!你来了就知道了,快点啊!”刘涌卖了个关子,直接挂了电话。
一听说“好事”,张亚飞这心里瞬间就长了草——拿刘涌的东西,她早就拿习惯了,拿顺腿了,压根没觉得有啥不妥。她立马换了身体面的衣服,屁颠儿屁颠儿地就往鹿鸣村赶,一路上都在琢磨,这回刘涌能送啥?
到了饭店包间,张亚飞一进门就追问:“你这神神秘秘的,找我吃饭是假,有事是真吧?赶紧说,啥礼物啊?”
“瞧你急的,啥事没有!”刘涌笑着摆手,“今天主打就是休闲娱乐,先吃饭!来,咱姐弟俩喝一杯!”
说着,他拿起酒杯,和张亚飞碰了一下,俩人一口闷了。放下酒杯,刘涌脸上带着笑意,慢悠悠地说道:“姐,这不眼瞅着年终岁尾了吗?我也没啥拿得出手的,送你个新年礼物,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话音刚落,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装饰盒,推到张亚飞面前。
张亚飞眼睛一亮,心里暗自猜测:上回送的是项链,这回莫非是戒指?还是手镯?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盒子,打开一看——瞬间,差点没亮瞎她的眼!
盒子里哪是什么首饰,分明是一把车钥匙!银色的钥匙圈,配着标志性的三角奔驰标,一看就不是普通车的钥匙!
“哎呦我的妈呀!”张亚飞惊呼出声,手里的钥匙差点没掉地上,“这、这是干啥呀?这是给我的?”
“那还有假?”刘涌笑着点头,“姐,你放心,这车可不是咱讹来的,也不是啥非法所得,是我从海关走正规拍卖流程拍来的。这车市价100来万,我没花那么多,但钱是真金白银花了,手续齐全,妥妥的正规车!”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看你平时也没啥好车开,这台虎头奔就给你,先当练手的,出门也有面子!”
95年的沈阳,一台100多万的虎头奔,那可是天价!张亚飞之前收刘涌的鞋盒子,加起来也有五六十万,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礼——以往那些找马向东办事、求升迁调动的官员,都不敢送这么贵重的东西,马向东也不敢收。
张亚飞激动得语无伦次,脸都涨红了,突然一拍大腿:“那啥,老弟,你等会儿!姐、姐来尿了,姐上个厕所!”急得都憋出了夹杆尿。
“行吧行吧,你看你这出息!”刘涌笑着摆手,“快去快去!”
张亚飞一路小跑冲进厕所,哗哗尿完,立马掏出手机给马向东打电话,声音里满是兴奋和慌乱:“老马呀!你搁哪儿呢?”
“我在单位开会呢,咋的了?火急火燎的。”马向东的声音很沉稳。
“我跟你说个大事!刘涌这小子太给力了!送我一个东西,你猜是啥?”
“还能是啥?鞋盒子呗!”马向东随口说道。
“嗨!就知道鞋盒子!”张亚飞急声道,“这回可比十双鞋值钱多了!他送我一台奔驰虎头奔600!100多万呢!你说这咋整啊?我要是不要,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电话那头的马向东,瞬间沉下脸,低声喝道:“胡闹!他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车?我之前调查过他,他根本没多少正经资产,这钱指定是歪门邪道来的!”
顿了顿,马向东冷静地吩咐道:“亚飞,这车你绝对不能要,赶紧还给他!这小子倒是挺会来事,但现在不是时候。你跟他说,过两天外地来个着名演员,我在日月岛饭店安排个局,到时候让他过来作陪,把刘小金也带上,我要亲自见见这小子。”
“现在秦军的事儿还没彻底平息,头两天巡视组刚找我谈完话,这时候收这么贵重的车,不是往枪口上撞吗?车先放他那儿,等见面了,他要是真想送,当着我的面再说。”
“唉唉唉唉,我知道了老马!”张亚飞连忙应下,挂了电话,心里的激动瞬间凉了半截,却也不敢违抗马向东的意思。
她回到包间,脸上带着些许歉意:“老弟啊,这心意姐心领了,车是好车,没得说!但我现在确实不方便开,你姐夫也说,这时候收礼影响太不好。”
“车你先开回去放着,另外你姐夫特意交代,过一阵儿外地来个挺有名的演员,他在日月岛饭店安排了饭局,想请你过去作陪,到时候你把小金也带上。”
刘涌一听,心里瞬间乐开了花,脸上却装作一脸郑重:“啊啊啊啊,行姐!那指定有时间,就算没时间,我也挤时间出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能和马向东坐在同一个饭桌上,划拳行令、推杯换盏,哪怕只是给他夹个菜,对他来说都是天大的荣耀,意味着他终于能和这位副市长正式搭上关系了。
到这儿,刘涌和马向东、张亚飞两口子,算是彻底穿上了一条裤子,登上了同一条贼船。刘涌心里彻底有了底,往后在沈阳,他就算是有了最硬的靠山。
这边,刘涌把送给张亚飞的那台虎头奔暂时开了回去,心里盘算起车辆的事儿。这次从海关一共弄了三台虎头奔:送给张亚飞的那台,是花20万从拍卖流程里买的;自己的这一台,是凭着贸易公司的正规发票,从海关认领回来的;还有一台,是从外贸公司讹来的、提前开好手续的。送出去一台,他手里还剩两台。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外贸公司老板陈龙华的耳朵里。
秦军被杀的事儿,虽然警方最后以“嫌疑人不在场、线索不足”草草收尾,但在沈阳的圈子里,这早已是不公开的秘密。大家伙儿都心知肚明,是刘涌干的,他也靠着这事儿,和马向东绑在了一起,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再加上马向东在背后运作,没人能拿刘涌怎么样。
毕竟秦军是海关要员,平时查走私、办案子,得罪的人不在少数,警方就算怀疑刘涌,也没法仅凭猜测定罪,只能不了了之。
这天,陈龙华的办公室里,一个员工匆匆跑了进来,压低声音说道:“大哥,听说没?刘涌从海关把车给要回来了,不光是他自己那台,听说一共要回来好几台虎头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