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剑飞隔着玻璃一看,见任世伟一伙要跑,立马大喊:“咋地?想跑?兄弟们,冲进去!别让他们跑了!”说着就带着人往歌厅里杀。屋里的人吓得节节败退,有的往洗手间钻,有的躲进包房钻到沙发底下,有的跑到员工宿舍反锁了门,还有的往天台上窜,彻底跑乱套了,甚至有几个慌不择路冲进了后厨。
任世伟带着几个亲信跑到了后厨的一个仓库,急得直跺脚:“赶紧的!快快快!把窗户砸开!砸开赶紧跑!”
宋剑飞他们冲进来后,见人就剁、逢人就砸。屋里但凡能砸动的东西,“噼里啪啦”全被砸了个稀烂——吊灯、天花板、射灯,就连宝石老舅歌里唱的那种闪耀灯球,全被掀了下来;音响被揪出来用脚踹得瘪瘪的。有小弟搜了一圈跑回来报告:“飞哥,人没了!找不着了!都跑乱套了!”
“找不着就别找了!”宋剑飞眼一瞪,“给我见人就磕,全给我干倒!”
他不知道,任世伟早就带着人跳窗户溜了,连车都没敢开——他的虎头奔还停在歌厅门口呢,这时候哪还顾得上车?
没多久,姜铁刚、宋剑飞他们就汇合到了一起。歌厅里不少任世伟的小弟,吓得直接跪到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嘴里不停喊着:“大哥!大哥!服了服了!别打了别打了!我服了!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来凑数的!”那架势,跟鬼子投降似的,就差喊“饶命”了。
这场混乱持续了五六分钟,兄弟们把歌厅上下搜了个遍,该砸的也都砸得差不多了,场面才渐渐消停。此时的郝贺,跟秦桧跪在岳飞陵前似的,双手背在身后,耷拉着脑袋跪在地上,一言不发,那副损样别提多狼狈了。任世伟带来的一百多人,早就被打散了,跑的跑、躲的躲、投降的投降。
刘涌自始至终都没进屋,见里面动静小了,冲里头喊:“双喜、二龙!行了,差不多了!招呼兄弟们撤!”
“撤了撤了!二哥说撤了!”小弟们纷纷传话。这就是一场闪电战——之前早就跟青年公园派出所打过招呼,说十几二十分钟就解决战斗,刘涌心里门儿清,别拉长战线、别在这摆谱耍面儿,打也打了、砸也砸了,目的达到就赶紧走。
董铁岩还没过瘾,嘟囔着:“咋这就撤了?”
“撤吧撤吧,走了!”刘涌催了一句。屋里还有几个小弟没尽兴,拿着消防板斧轮得呼呼响,把吧台砍得左一个口子右一个坑;服务员们吓得爹一声妈一声地喊救命,整个歌厅里鬼哭狼嚎一片。
整场战局下来,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刘涌从头到尾都没跟任世伟对上话,也没说要再约架、甩什么点,他自始至终针对的都是歌厅老板郝贺。本来就是奔着砸场子扬名立万来的,眼下目的达到了,管他任世伟跑没跑,都无所谓了——他要的就是让沈阳道上的人知道,挑衅他刘涌的后果。
兄弟们清点人数上车后,有人问:“二哥,咱兄弟有没有受伤的?”
“一个都没有!”负责清点的小弟喊道,“对面根本没敢正经还手,就象征性地在里头放了两枪,咱都不知道崩哪去了——从里往外开枪,连大门玻璃都没崩碎,纯属瞎打!”
这次真是兵不血刃。对方倒是躺下了将近二十个,大多是被董铁岩用枪打伤腿的;那些投降的,兄弟们也没下死手,就是上去给两电炮、踹两脚,把人眼眶打青、鼻梁打出血,意思意思就完事了——没必要真把人砍伤弄残,犯不上为这事儿惹更大的麻烦。
刘涌他们撤回到大恒酒店时,已经九点多了。酒店的厨师、服务员都没下班,早就等着他们了。大锅菜、酸菜大骨头、血肠、花生米、麻辣豆腐……没什么精致的焖溜熬炖,都是管够吃、管够造的硬菜,肉随便造,酒随便喝。
菜一端上桌,密密麻麻摆了将近二十桌。刘涌端着酒杯站起来:“兄弟们!今天晚上不管你们是剑飞的兄弟、铁岩的兄弟,还是其他哥几个的兄弟,表现都没得说!以后在沈阳,不管是沈河、大东,还是皇姑、和平,你们谁要是有事,先找你们的哥哥们,他们能办的就办;他们办不了的,直接找我!二哥给你们撑腰!”
“二哥威武!”“跟着二哥混,没毛病!”“二哥,走一个!”兄弟们纷纷举杯,吆五喝六地喝了起来。这场大酒从晚上一直喝到天昏地暗,分不清白天黑夜,刘涌他们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压根没料到,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等着他们。
第二天一大早,也就是1994年8月23号早上,《沈阳晨报》《沈阳日报》的头版头条,全登了这件事:“昨日,青年公园附近‘欢乐巴黎’歌厅遭两伙不明身份歹徒持械斗殴,参与人数约四五百人,歌厅被砸损毁严重。具体事件进展,本报记者将持续跟踪报道。”
那年代不像现在有自媒体,拿个手机拍了就能发抖音、快手。那时候的报纸头版头条,就相当于现在的热搜榜首,全沈阳城的人都能看见。不少老百姓吃早餐时翻报纸,一看这新闻都吓了一跳:“咋回事?沈阳这么乱呢?这是吴佩孚打过来了?四五百人在青年公园斗殴?”
住在歌厅附近的居民更是议论纷纷:“可不是咋的!昨天晚上我就听见乒乓响、嗷嗷喊,还以为谁家搬家放炮呢,原来是打群架!”
与此同时,沈阳市局办公楼里彻底炸锅了——领导们气得大发雷霆。刘涌一夜之间,不仅在道上出了名,还直接走进了市局领导的视线,算是彻底“火”了一把,只是这把火,烧得有点太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