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峰吃得狼吞虎咽,连鸡骨头都给嚼碎了——那老沟帮子烧鸡本身就炖得烂乎,正好方便他吃。刘涌一看,赶紧说:“大哥,你别着急,有的是,有的是!想吃多少有多少!”说着又从包里掏出好几只烧鸡,“咔嚓咔嚓”地撕开包装,“我买了好几个呢,你尽管吃!”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两根烟的功夫,看守所的一把手就回来了:“行了,差不多了老弟,不好意思啊,你也别给我添麻烦。”
“哎,行行行,麻烦你了,麻烦你了!”刘涌连忙道谢。
这边李俊峰被带了下去,刘涌走到一把手跟前,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那啥,大哥,不管咋说,今天这事给你添麻烦了,一点小意思,你收下。”
“哎哎哎,这干啥玩意儿!”一把手连忙摆手,“李密都打过招呼了,这可不行!”
“拿着吧大哥,一点心意!”刘涌硬往他手里塞,“今天这份情我记着,以后我刘涌定当报答!”
一把手用手一捏信封,就知道厚度不薄,最少得五千块。心里寻思:可别再谦让了,万一他真拿回去,我不就白忙活了?于是顺着台阶说:“那……那行吧。”说着就把信封塞进了抽屉里。
刘涌到公检法这种部门办事,向来舍得花钱往里砸。你说什么样的政府官员能经得起这样的拉拢?就像有人说的,用范伟老师的话来讲:“干什么呢这是?你们就拿这个来考验干部吗?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呢?”你看他一出手就是五千,哪个干部能扛得住?
刘涌不差事儿、不差钱,这也是他能把黑恶势力发展壮大,还能把保护伞立到市里的原因。咱讲到后期就知道,公安局亲自组织抓捕刘涌的时候,市委一二三把领导跟刘涌全是称兄道弟,他们甚至联名弹劾公安局局长,说是破坏沈阳内政、破坏平稳安定,还污蔑人家是打压企业家。这都是后话,咱先且说现在。
刘涌从看守所回来,自己在家一算账:眼巴前儿为好哥哥李俊峰办事,人还没办出来,就已经花了十万块。可接下来还得往里砸——找张磊行不通,只能往上面找刘实。可给刘实拿点啥呢?古董字画他自己手里压根没有。
他打开自己装钱的鞋盒子,里面已经所剩无几。从广州回来带的那些钱,连自己办事再加上给好大哥办事,花得差不多了。正搁这琢磨着怎么办,一边抽烟一边发愁的时候,刘小津回来了:“刘涌,你看,礼物我给你备好了!”
“啥玩意儿?”刘涌抬头一看,刘小津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这把扇子可有来头,知道不?”刘小津得意地说,“听说这可是和珅用过的!你瞅瞅上面——‘乾隆御赐’,还有‘三喜堂’的字样!”
刘涌凑过去一看,还真有。刘小津接着解释:“三喜堂是啥地方?养心殿里就有个三喜堂,当年是皇上专门盘手串的小房间。这把扇子,当年和珅还用过呢!”
“哎呦我的妈呀!”刘涌一惊,“这……这跟我好哥们家里那把,不是同款吗?你瞅瞅,这上面还刻着俩金字呢!这得多少钱啊?”
“别管多少钱了,能办事就行!”
书中暗表,这把扇子当年市价十万块,是刘小津搁黑市上弄来的。刘涌心里寻思:以后有机会再好好报答她,晚上俩腿掰开好好尝尝咸淡!这都是后话,当下他拿着扇子就出门了。
这一天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当年的庭审记录上有过体现——1994年8月11号,刘涌夹着这把扇子就去了刘实家。一般人可能没这胆子办这事,可刘涌就是这么胆大,连人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拿着扇子就敢去。
他开着凌志车,直接停在了刘实家小区门口。门口执勤的保安上前敬了个礼:“你好同志,请停车出示一下证件。”
刘涌把证件递过去,保安看了看:“请问您找谁?”
“我找刘实刘检察长。”
“有预约吗?”
刘涌心里一合计,打了个冒支:“我叫刘涌,你就跟他说,我是马向东的小舅子,俺俩约好了。我姐是张亚飞。”
执勤的一听是马向东的小舅子,不敢怠慢:“您稍等一下。”说着就往楼上打电话,“喂,领导您好,下面有位开凌志的先生,说是马向东市长的小舅子,跟您约好了要见面。”
刘检察长一听“马向东”,心想: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虽然不认识他这个小舅子,但老马我知道。于是吩咐道:“那你让他上来吧。”
执勤的挂了电话,对刘涌说:“行了同志,您上去吧,三楼右拐第一个屋。”
“哎哎,谢谢,谢谢!”
刘涌上了三楼,走到第一个屋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屋里传来一个声音。
刘涌推开门一看,刘实已经五十来岁了。他连忙上前:“你好,刘哥。”
刘实皱了皱眉:“你是哪位?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吧?你有什么事?”
刘涌赶紧自我介绍:“刘哥,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张亚飞的弟弟,算是马向东市长的小舅子,不过不是亲的,张亚飞是我的干姐姐。”
刘实一听,脸“刷”地一下就撂下来了,语气也沉了:“你这是整啥事儿?干的湿的搁这嘎达胡咧咧!有啥事直接说!”
“没……没啥大事,我找您不是来办事的。”刘涌赶紧解释,“我听闻您喜欢古玩字画,这不,别人送了我一扇面,说是和珅用的,我寻思拿来让您帮我鉴定鉴定——都说您在这方面有造诣。”
“纳尼?”刘实一听,差点没说出日文来,立马多云转晴,急切地问:“什么?和珅的扇面?带来没?你拿来我看看!”
刘涌连忙说:“带来了,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