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吐了两天血沫子,拉了两天血疙瘩,实在扛不住了。旁边的小懒子赶紧报告管教:“报告管教!这边又有病人了!”
管教过来一看:“咋回事?”
“不知道啊,拉的都跟血豆腐似的了!你快点送他去医院吧!”
送到医院一检查,结果是重度糜烂性胃溃疡,随时可能胃穿孔,已经有生命危险,不救治都不行。当天刘涌就被留院治疗了。
刘涌从看守所转到医院,他爹刘汉奇趁机再添一把力,托人把刘宝贵又叫到单位来。“宝贵啊,咋说我也算跟你是一个系统的,做人得知良心。这事儿多大点事儿啊?以后有机会,局里我帮你往上提一提,你差不多就得了呗。刘涌现在在里头都差点没死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就算真判,他也不至于判死刑吧?你何必把事做这么绝?”
刘宝贵一看,也确实怕把人折腾死,就暂时松口了:“那我就不追究了。”当事人不追究,这事儿就好办了,刘涌顺顺利利地办了保外就医。
1994年大年初七,刘涌从看守所出来,在医院治疗了差不多一个月,到三月末的时候,胃病也好得差不多了。经过这阵子的折磨,刘涌整个人都脱了相,但好歹换来了自由。
出来之后,沈阳城各界的朋友纷纷找他吃饭。最先来的是浑南的回佩学哥,还有皇姑区的扁嘴。江湖上没有永远的仇怨,只有永远的利益。扁嘴之前坑过刘涌,就是柴三狗那档子事,但这都过去两年了。听说刘涌回来了,扁嘴主动上门示好,想修复关系。
聚会定在了鹿鸣村饭店的208大包房,刘涌的老哥们、还有一些新崛起的混社会的朋友都来了。刘涌心情不错,胃病刚好就坐了主位,开口说道:“兄弟们,在座的除了佩学哥、铁钢比我大之外,基本上都比我小。对了铁岩,你比我早出来一阵子,咋样?没啥事吧?”
董铁岩赶紧说:“勇哥,我刚出来,没啥大事!”
“那就好。”刘涌点点头,“铁岩,就像在号里我跟你说的那样,不管什么先来后到,以后你就跟铁钢、敬明他们论兄弟,算是我手底下的人。跟着我混,待遇跟他们一样,二哥按月给你开工资!”
“二哥,啥也不说了,谢谢二哥!”董铁岩感激地说。从这以后,董铁岩开始领工资,跟着刘涌混,后来在四大金刚里占了一席之地,排老三。
没多久,二龙也来了。大家伙提议:“咱提一杯吧,祝贺二哥广州归来,重获新生!”
刘涌端起酒杯:“这也不算啥坏事。以前在广州,再牛逼也是外地,不如在老家自在。这回能在沈阳踏踏实实待着,不用躲不用藏,啥事没有了。我准备好好干点大事!对了,我这两年不在,现在咱沈阳城是什么格局?啥队形、啥画面啊?”
有人接话:“二哥,这两年沈阳变化可大了!就说中街吧,中街可不是以前的中街了!”
“咋回事?之前那帮兄弟还在吗?”刘涌问。
“在是在,凑个三五十人没问题,但现在中街已经属于别的势力范围了。你想啊,你被通缉了两年,跑路在外,中街又是重要的商贸区,能没人来抢地盘吗?”
“来的是新人?”
“说是新人,混社会可不是新人,是沈阳的老炮儿。”对方解释道,“他在中街开了个最大的游戏厅,全是拍老虎机、玩帕斯的。这人挺牛逼,是和平区的老炮儿,姓杨,叫杨瘸子。”
“杨瘸子?我没听说过啊。”刘涌心里嘀咕,自己在沈阳混了这么久,咋没听过这么个瘸腿的老炮儿?
“勇哥,你没听过正常,但这杨瘸子可不一般!他跟大东区的王志、铁西的张汉才齐名,七八十年代就开始混社会了。”
有人补充道:“70年代的时候,这杨瘸子就跟《黑道风云》里的刘海柱似的,在14中门口修自行车、收破烂、宰羊肠子,啥都干。自行车后头挂个小牌子,写着‘收破烂’,有破烂就收,没破烂就修车,挺有商业头脑。”
“那他咋成瘸子了?”
“在生产队赶马车的时候,马惊了把车翻了,把他的腿压坏了。去医院看完,出门又让狗咬了,腿就这么废了。当时压得挺严重,那个年代没什么矫正、复位的技术,医生一看骨头碎了,直接就截肢了,安了个假腿。”
“都说残疾人狠,尤其是瞎子,手心大多有一道横纹,下手特别黑。残疾人心态多少跟正常人不一样,这杨瘸子就是个不要命的主!手底下有一帮兄弟,个个都跟他似的,跟老毛驴子似的,全是牲口!”
刘涌一听就火了:“草!中街是咱的地盘!对了,中街派出所的张磊哥呢?他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