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司机说:“行吧行吧,那就中街呗?我知道了,知道了。”
车子直奔刘涌的中介而来。吴敬明捂着脑袋,付了钱就往办公室楼上冲,脑瓜子沉得像灌了铅,脸上的血已经干巴了,倒也止住了。他用衣服袖子一边蹭脸上的血,一边往屋里走。
屋里,刘涌、二龙、双喜子、陆洪武、李俊民、姜铁刚他们都在,正唠着呢:“哎呀,这敬明今儿怕是不能回来了吧?”
“可不是咋的,回家那会儿我看他气儿就挺不顺,指定是喝闷酒去了。”
正说着,房门“叭”的一下就被吴敬明推开了。哥几个一瞅,他一边擦着脑袋上的血,一边往里走。
刘涌一看,吓了一跳:“哎呦我的天!咋的了敬明?这是西瓜汁撒身上了?这到底咋整的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挨揍了。吴敬明故作轻松:“哦,没事儿二哥,小事儿,让人给我削了,不碍事。”
“让人削了?搁哪啊?谁干的?因为啥啊?”刘涌追问。
“没没事儿,别别别问了。”
“你赶紧说咋回事!谁啊?”刘涌语气沉了下来。
吴敬明这才慢悠悠说:“我不是去退狗了吗?完了让人给我揍了,一顿暴打,没啥逼事,脑袋让人拿座钟拍了一下,没事儿,拉倒吧。”
吴敬明心眼子多,跟别人不一样。这要是换个一般的小兄弟,进屋就得喊:“大哥,我让人揍了,你给我报仇去!”吵吵把火的。但吴敬明心里合计:我得装委屈,越委屈,二哥心里越得替我憋屈,我先不提报仇的事儿,看看二哥啥态度。
他接着说:“没事儿,拉倒吧二哥,我就是退个狗,让人给削了,不碍事。”
“不是啥意思?敬明,谁揍的你?你跟我说,他不能白打你!”刘涌急了。
“皇姑塔湾狗市那边,我去退狗,管他要5000块钱,他不给,就给我揍了。还报了号,说姓冯,叫冯俊才。”
“那不行!敬明你是我兄弟,让人打了能白打?拉倒吧?”刘涌拍了桌子,“二龙、宋剑飞,你俩找铁刚,收拾收拾家伙事儿,一会儿在这儿集合,我倒要看看这事儿到底怎么个事儿!”
姜铁刚赶紧拦着:“二哥,你等会,等会!这人叫啥?冯……冯什么才?咱没听说过啊,是不是得先打听打听?别贸然动手。”
刘涌想了想:“也是哈,他跟皇姑塔湾狗市的?皇姑这块……我看看,得找小扁嘴。”
此时,小扁嘴正跟四五个人在饭店喝酒呢,划拳行令、吆五喝六的。自从被刘涌干败之后,他在皇姑区的地位从一线掉到了二线,名声受了影响,身边跟着的兄弟也没几个了,就三两个心腹。正推杯换盏间,电话响了。
“等会啊,我接个电话。”小扁嘴拿起电话,“喂,谁啊?”
“嘴儿,是我,刘涌。”
“哦,勇哥啊,啥事?”小扁嘴语气立马客气了。
“嘴儿哥,找你有点事儿。”刘勇说,“我听说你们塔湾那嘎达有个狗市,狗市有个叫才三的,你认不认识?跟他关系怎么样?”
“才三?”小扁嘴脑袋开始合计,“才三我倒是听过,跟他倒也还行,但不算太熟。怎么的了?勇哥有事你说,就算我跟他不熟,通过别的关系也能找上能跟他说上话的人,你吱声。”
“是这么个事儿,我手底下有个兄弟跟他干起来了,闹得挺不愉快。我寻思跟你打听打听,他什么实力?”
“哦,你说的是才三,冯俊才吧?”小扁嘴说,“他七八十年代就在社会上混了,今年小50了,真是个老炮儿。70年代的时候,他跟铁西的张汉才前后脚起来的,算一批人,还有志征他们,在沈阳混得挺早。”
“老炮儿?我怎么没听过?”刘涌纳闷。
“哎呀,这两年不怎么在大面上混了。我跟他关系还行,不算太好,但能说得上话。你说说,具体是怎么个事儿?”
“没啥大事,我就想问问他现在什么实力。”
小扁嘴想了想:“勇哥,咋说呢,实力这玩意儿咱先别唠。你想啊,他七八十年代就混社会,我是80年代混的,你是90年代才出来的,跟他比,咱都是后来者。给面子叫他一声三哥,不给面子,他就是个老栏杆子。”
“不给他面子,他要是在大街上惹着我,你觉得我收拾他没问题吧?”
“哎呀,勇哥,这我不多说,你自己合计。反正我能给你协调,需要的话我给他打个电话,没毛病。”小扁嘴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20年前他还行,如日中天,现在都90年代了,你刘勇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没必要怕他,那老东西早就不行了。
刘涌一听就明白了:“那行,我知道了,谢谢嘴哥啊,有事再给你打电话,拜拜。”
“得了得了,拜拜。”
电话一撂,桌上的几个小兄弟就问:“嘴哥,咋回事啊?谁啊?”
“没别的,刘涌要跟塔湾的才三干仗,想磕一下子。”
“他能干过三哥吗?”
“干去呗,跟咱有鸡毛关系?咱在这儿坐着看热闹得了,挺好。”小扁嘴端起酒杯。
“嘿,嘴哥,还是你高!”
“别扯没用的,喝酒喝酒!”小扁嘴心里合计:上回你跟周三干仗,我没整明白,这一把我可不掺和这逼事儿,你自己看着办。他还琢磨:刘勇这小子,好像跟“三”犯冲,上回是周三,这又来个才三,等着看热闹吧。
刘涌这边挂了电话,心里有底了:才三就是个过气的老炮儿,不咋地了,有点落后于时代了。必须磕他!毕竟是我手下的兄弟让人揍了,不找回这个面子,我刘涌在沈阳还怎么混?就这么办!